南方營寨前。
狂風卷著沙礫,砸在黃鬃馬的馬鞍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劉澈單手提著玄螭長槍,居高臨下地看著前方。
祁飛白站在殘破的石板上,大口喘息,鏡片後的眼瞳死死盯著前方。
漢中隊滿編,狀態幾乎完好。
房興昌握著雙刀,手背青筋直跳。
他背上被諸葛晏辭砸傷的地方一片淤紫,體力已經見底。
「劉澈。」
祁飛白喉結滾動,聲音發澀。
「趁人之危,算什麼本事?」
他往前邁出半步,弓背死死抓在手裡。
「可敢讓我們恢復狀態後,堂堂正正一戰?」
祁飛白死死盯著劉澈的眼睛,拳頭緊握。
劉澈偏了偏頭,眼尾挑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祁隊長,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劉澈用玄螭長槍在馬鞍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我這個人向來主張,趁人病,要人命。」
他視線掃過京都隊和魔都隊殘破的陣型,語氣里透著嘲弄。
「更何況,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不是堂堂正正的對決,不是嗎?」
祁飛白臉色鐵青。
房興昌往前跨了一步,剛要開口。
劉澈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
「但我今天心情好,願意給你們一次機會。」
劉澈手腕一翻,長槍斜指地面,語氣誠懇得挑不出毛病。
「畢竟是全國比武,我本著比賽第一,友誼第二的原則。」
「你們自裁吧。」
場地里瞬間安靜。
「我可以在這裡等你們十分鐘。」
「復活後,你們的狀態就全滿了。」
「怎麼樣?很公平吧?」
祁飛白臉皮瘋狂抽搐,吼道:
「劉澈,你不要欺人太甚!」
劉澈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哪裡欺負你們了?」
「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兩隊聯合,想追著我們打啊。」
劉澈眼尾微挑,聲音冷了下來。
「怎麼,只許你們結盟,不許我出手?」
房興昌額角血管鼓脹,蒲扇大的巴掌死死抓住刀柄。
看台上的貴賓席。
鄭立軍一巴掌拍在紅木扶手上,震得茶盞亂跳。
「廢物!一群廢物!」
旁邊那名魁梧老者摸著鬍子,哈哈大笑,聲如洪鐘。
「這小子夠狂,老子喜歡。」
「話說,星遙年紀也不小了……」
其他貴賓也在交頭接耳。
「讓京都和魔都的天驕當眾自裁,這臉打的是真響啊。」
「這一屆京都隊和魔都隊丟人都丟到姥姥家了!」
賽場內。
祁飛白盯著手裡的長弓,雙腿釘在原地不動。
鄭明義傷得最重,鼻樑骨粉碎,滿臉都是血。
他雙手握住長槍,槍尖抵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閉著眼睛,手腕哆嗦了半天,槍尖始終沒有刺下去。
京都隊和魔都隊的其他隊員,同樣面如死灰,沒人敢邁出這一步。
「看來你們是不願意體面了。」
劉澈收斂了笑意,舉起左手,一根根收攏手指。
「五。」
「四。」
祁飛白猛地舉起長弓,箭尖對準劉澈。
「三。」
「二。」
「一!」
劉澈猛地一夾馬腹。
「上!」
轟!
黃鬃馬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撞破風沙。
關羽跨騎烏孫馬,綠袍翻飛,青龍偃月刀拖在地上,拉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霍去病大紅披風獵獵作響,昭夜馬槊直指敵陣。
漢中隊全員衝鋒。
遲鳴頂著鬼面大盾,轟然撞向魔都隊的防線。
「結陣!頂住!」
祁飛白聲嘶力竭地大吼。
孫海和孫怡兩兄妹強忍著雙臂骨裂的劇痛,再次舉起塔盾。
關羽拍馬趕到。
二尺長髯迎風狂舞,丹鳳眼猛地睜開。
青龍偃月刀借著馬匹沖勢,自上而下斜向劈落。
當!
刺耳的金屬爆鳴聲炸開。
兩面塔盾表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轟然碎裂。
孫海和孫怡狂噴鮮血,被狂暴的力道直接掀飛出去,在半空中化作白光。
【京都隊隊員,孫海陣亡,復活中。】
【京都隊隊員,孫怡陣亡,復活中。】
盾陣一碎,聯軍徹底暴露。
霍去病策馬切入右翼。
曹俊英咬破舌尖,地階長槍抖出漫天槍影。
三道虛幻的槍影伴隨著真正的槍尖,刺向霍去病面門。
霍去病冷哼一聲,眼底滿是狂傲。
馬槊以極其蠻橫的姿態直接砸進槍影中心。
金芒炸裂。
虛影被瞬間絞碎。
馬槊狠狠砸在曹俊英的槍桿上。
曹俊英虎口崩裂,長槍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
鄭明義滿臉是血,提著長槍試圖從側面偷襲霍去病。
「背後偷襲可不好哦~」
沈清歡踩著碎石躍起,六合大槍挑開鄭明義的槍頭。
緊接著槍尾順勢一砸,狠狠抽在鄭明義的側腰。
鄭明義發出一聲悶哼,橫飛出去。
還沒落地,夏琪騎著靈氣戰馬殺到。
小丫頭露出兩顆小虎牙,手裡的銀色雙錘掛著風聲,一錘砸在鄭明義的胸口。
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京都隊副隊長,鄭明義陣亡,復活中。】
另一邊,房興昌提著雙刀,試圖切向後排的溫知予。
砰!
一面漆黑的鬼面大盾狠狠撞在房興昌身上。
遲鳴雙腳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溝,死死頂住房興昌的衝擊。
「給老子滾開!」
房興昌怒吼,雙刀瘋狂劈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濺。
遲鳴咬著牙,臉上的橫肉直哆嗦,硬是一步沒退。
「臥槽?你真當我是泥捏的?」
錚!
一支冷箭從遲鳴身後射出,精準穿透房興昌的右肩。
房興昌右手的長刀噹啷落地。
魔都隊剩下兩名隊員見勢不妙,想要轉身回援。
劉澈跨騎黃鬃馬,直接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劉澈端坐在馬背上,玄螭長槍連點兩下。
槍出如龍。
槍尖精準刺穿兩人的咽喉。
白光接連亮起。
【魔都隊隊員,陳佳佳陣亡,復活中。】
【魔都隊隊員,袁華陣亡,復活中。】
祁飛白看著兵敗如山倒的局勢,雙目赤紅。
他強行拉滿長弓,箭尖對準劉澈的後心。
還沒等他鬆開弓弦。
錚!錚!錚!
溫知予的連珠箭已經到了。
祁飛白狼狽翻滾躲避,左腿還是被一支箭矢貫穿。
他慘叫一聲,單膝跪倒在青石板上,長弓脫手。
滿地碎石與血跡。
京都隊和魔都隊八人聯軍,此刻只剩下三個人。
祁飛白半跪在地上,捂著流血的左腿。
曹俊英雙手發抖,地階長槍撐著身體,大口喘氣。
房興昌右肩被貫穿,單手提著一把長刀,傷口崩裂,鮮血淌了一地。
漢中隊這邊。
遲鳴的鬼面大盾上多了幾道深深的刀痕,他甩了甩髮酸的胳膊。
夏琪扛著雙錘,胸口微微起伏。
沈清歡提著大槍,呼吸平穩。
無人受傷。
劉澈撥轉馬頭,停在三人面前。
他單手握著玄螭長槍,槍尖斜指地面,鮮血順著槍刃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
「三位。」
劉澈在馬背上垂眸看著他們,聲音在風沙中散開。
「時間不早了,準備上路吧。」
祁飛白死死盯著劉澈,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一直站在後方壓陣的溫知予,臉色猛地一變。
她手裡的梅花長弓瞬間拉滿,視線鎖定劉澈身後。
那裡,黃鬃馬投在地上的影子,邊緣正在無聲地扭曲。
「劉澈,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