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澈手腕一翻。
「哐當。」
紅鸞劍被拍在茶台上。
上官鶴原本笑眯眯的臉,在目光觸及劍身的瞬間僵住了。
他沒有像剛才看大纛和青龍偃月刀那樣湊上去,反而身體往後仰了仰,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前輩,這把劍能幫忙鑑定一下嗎?」
劉澈問。
上官鶴端起紫砂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砸吧了砸吧嘴,搖了搖頭,開口道:
「鑑定不了。」
劉澈眉頭微皺。
「為什麼?」
上官鶴放下茶杯,乾咳兩聲。
「同行之間不互相鑑定,這是規矩。」
劉澈愣了一下。
同行?
「前輩,你是不是看錯了。」
劉澈指著桌上的紅鸞劍。
「這是我姐給我的。」
話音剛落。
劉澈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上官鶴是全華夏唯二的煉器大師。
能被他稱為同行的,整個華夏,只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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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中王。
劉澈坐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那個染著黃毛、整天穿著破洞牛仔褲、動不動就對他罵罵咧咧的精神小妹。
是關中王?
八階強者?
上官鶴看著劉澈呆滯的表情,又咳嗽了一聲。
老頭拎起水壺,給劉澈倒了一杯熱水,推過去。
劉澈機械地掏出手機。
點開微信。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姐?」
「還是該稱呼你,關中王?」
點擊發送。
劉澈死死盯著屏幕。
一秒。
十秒。
一分鐘過去。
對話框裡沒有任何動靜。
劉澈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如果劉輕搖真的是關中王,那她為什麼要隱藏身份?
她帶著爺爺奶奶去了哪裡?
這個家裡,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上官鶴端著茶杯,吹了吹浮沫。
「小子。」
「有些事,現在不知道也是好事。」老頭語氣平淡。
劉澈抬起頭,看著對面的上官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恢復了平時的散漫。
「前輩。」
劉澈身體前傾。
「我想知道一些事,可以向你諮詢嗎?」
上官鶴一聽這話,腰板瞬間挺直了。
老頭摸了摸胸口的長須,手指交疊搓了搓,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那你可問對人了。」
「老夫一百四十三歲,是如今最年長的時間旅者。」
「這世上,幾乎沒有老夫不知道的事情!」
劉澈看著他這副模樣,臉皮一黑。
這死老頭子,又來這套。
「多少錢?」
劉澈直截了當。
上官鶴豎起五根手指。
「看在咱們這麼投緣的份上,給你個情意價。」
「五百萬。」
劉澈二話不說,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紅鸞劍轉身就走。
這老東西,擺明了是把他當冤大頭宰。
「哎!哎!哎!」
上官鶴急了,一把拽住劉澈的袖子。
「別急啊年輕人!」
「這樣吧,三百萬!這真的是人情價了!」
劉澈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外走。
上官鶴急得鬍鬚都炸了起來。
「兩百萬!」
老頭氣急敗壞地吼道。
「小友這麼有錢,也不缺這點!你要是走了,這刀老夫就不給你升級了!」
說完,上官鶴雙手抱胸,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撇過頭不看他。
劉澈停下腳步。
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老頭怎麼跟個小孩一樣。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掏出手機,乾脆利落地轉了兩百萬過去。
「叮!」
上官鶴兜里的手機響了一聲。
老頭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麻利地給劉澈續上茶水。
「好了,前輩。」
劉澈端起茶杯。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了吧。」
「我想知道關於時間旅者的事情。」
「比如,時間旅者是怎麼出現的?」
上官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臉上的市儈和頑童神色漸漸收斂。
他看著杯子裡漂浮的茶葉,沉默了許久。
「那真是一段太古老的歲月了。」
上官鶴聲音變得低沉。
「老夫現在都有些記不清了。」
「依稀記得,那是大周王朝最後一位帝皇的時候。」
劉澈眉頭微皺。
大周王朝。
他的記憶里,那段歷史與他原本的世界完全不同。
在這個世界,周赧王並不是亡國之君。
周王朝一直存續到了最後,持續了近三千年,而且幾乎代代明君。
這根本不符合歷史周期律。
上官鶴沒注意劉澈的神色,自顧自地繼續開口。
「說來令人唏噓。」
「大周王朝代代明君,偏偏到了最後一位,那位……」
上官鶴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
「那位真是無惡不作,苛政,暴政,殺人為樂!」
「更是喜食人肉。」
「簡直可以用畜生來形容!」
「也正是那時候,迷霧第一次降臨。」
「周王朝完全不抵抗,國運漸弱,大片領土丟失,活人成了口糧,城池變成死地。」
「那時候的人們不甘心等死,奮起反抗。」
「也就是在那個最黑暗的時期,第一批時間旅者出現了。」
上官鶴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著劉澈。
「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劉澈問。
上官鶴放下茶杯。
「那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所有的時間旅者,都卡在了一階到三階。」
「沒有任何人能晉級四階。」
「有人說,這是天道壓制。」
「也有人說,這就是人類的頂峰。」
上官鶴嘆了口氣。
「那時,人們面對迷霧裡的亡靈,屢戰屢敗。」
「直到周王朝被徹底推翻。」
劉澈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
「這其中有什麼關聯?」
上官鶴搖了搖頭。
「老夫並不知道。」
「老夫只知道,這一切,與一位參軍有關。」
劉澈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上官鶴。
參軍?
上官鶴沒有看他,目光看著虛空,陷入了某種回憶。
「那位參軍,契約了兩位英魂。」
「其中一位英魂說過一句話。」
上官鶴渾濁的老眼裡驟然亮起光來,握緊的拳頭微微發顫,連聲音都激動起來。
「那句話,是老夫這輩子,聽過的最帶勁的一句話!」
劉澈呼吸一滯,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什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