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鶴看著劉澈,一字一句開口。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劉澈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陳勝,吳廣?
上官鶴看著劉澈的表情,咧嘴笑了笑,開口道:
「老夫當年的反應,就跟你現在一模一樣。」
老頭靠回椅背,端起紫砂杯。
「也就是聽了這句話,老夫獲得了兵符,成了時間旅人,跟著加入了起義軍。」
「怎麼樣?帶勁不?」
劉澈低頭喝了一大口茶水。
「帶勁。」
劉澈重重地點點頭。
上官鶴臉上的笑意淡了,繼續說道:
「可惜,第一次起義被鎮壓了。」
老頭看著杯子裡漂浮的茶葉。
「那位參軍死了。」
「雖然後來大家還是推翻了大周王朝,但換湯不換藥。」
「當時的政府依舊腐敗不堪。」
上官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門閥,世家,把持國政,他們手握著最頂級的資源。」
「最絕望的是,當時的普通人根本沒辦法進階到七階。」
「只有那幾個家族的人,才有資格進階。」
「底層人依舊生活在水深火熱里,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上官鶴抬起頭。
「就這麼過了快二十年。」
「老夫當時剛晉升到四階。」
上官鶴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
「有一次,老夫親眼看到,一位六階武卒,就因為走路撞了一位世家少爺的馬車。」
「被那少爺養的三個五階護衛,當街活活打死。」
「六階啊。」
「硬生生被打死,連手都不敢還一下。」
「因為他還手,他全家都得跟著陪葬,沒有人能惹得起擁有七階高手的世家。」
正廳里安靜下來。
只有茶爐里的水在咕嚕咕嚕翻滾。
劉澈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看著上官鶴。
「前輩。」
劉澈開口。
「你別告訴我,後來平民能突破七階,也是因為參軍?」
他停頓了一秒。
「不,應該說是行軍司馬。」
上官鶴鬍子抖了一下,笑道:
「不錯。」
「參軍這個職業,真是充滿了變數。」
老頭身子往前探,壓低聲音。
「當時那位行軍司馬,契訂了一位英魂。」
「居然奇蹟般的觸發了進階副本,成了歷史上第一位七階節度使。」
上官鶴端起水壺,給劉澈續上熱水。
「那位英魂,還留了一首詩。」
劉澈眉頭微皺。
「詩?」
上官鶴點點頭。
老頭閉上眼,手指在大腿上打著拍子,聲音低沉的念唱。
隨著他的聲音,七階強者的氣場無意識地外泄,壓得滿屋茶具嗡嗡作響。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後百花殺。」
「滿城盡帶黃金甲。」
劉澈的手指在桌沿上漸漸按緊。
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燙得發紅。
他垂下視線,看著杯里晃動的水波。
黃巢!
那位英魂,居然是黃巢!
門閥,世家,壟斷,黃巢……
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為錦繡灰。
就是這個狠人,把盤踞華夏數百年的門閥世家殺得乾乾淨淨,直接斷了他們的傳承。
「小友知道?」
上官鶴突然睜開眼,目光緊緊地鎖定劉澈。
劉澈抬起頭,迎著上官鶴的視線,不躲不避。
「不知道。」
劉澈語氣平穩。
「只是這首詩殺氣太重,小子一時間沒能壓住情緒,讓前輩見笑了。」
上官鶴看了他兩秒,笑了笑。
屋裡的威壓瞬間消散。
「也是。」
「當年老夫第一次聽到這首詩的時候,比你表現得差多了,腿都軟了三天。」
劉澈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後來呢?」
上官鶴嘆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
「後來,那位節度使死在了副本里。」
「一直到現在,華夏再也沒有出現過一位八階節度使。」
老頭搖了搖頭。
「那些人都說,參軍系的路,斷了。」
劉澈沉默片刻。
參軍系的路斷了。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句話。
「前輩。」
劉澈看著上官鶴,問道:
「你知道參軍係為什麼會這樣嗎?」
上官鶴神色一滯,隨後,他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說道:
「你傻啊,老夫又不是參軍系,我就一個打鐵的。」
「我上哪知道去!」
劉澈眼皮跳了跳。
這死老頭子!
剛才還拍著胸脯吹牛,說這世上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現在一問到核心機密,就他娘的成打鐵的了。
上官鶴端起茶杯,看過來。
「小友。」
老頭語氣有些冰冷。
「有些事,不是你現在這個等階能知道的。」
「正所謂,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劉澈喝了一口茶,隨後放下茶杯,拱手道:
「多謝前輩提醒。」
上官鶴放下茶杯,話鋒一轉。
他搓了搓手指,挑了挑眉。
「不過嘛……」
老頭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小友可以先在老夫這存上一千萬。」
「等你成長到六階以後。」
「老夫再把剩下的秘辛告訴你,就當是預付款了。」
劉澈一口茶嗆在嗓子眼。
他偏過頭咳了兩聲。
這老東西搶錢搶瘋了吧!
存一千萬?還得等到六階?
真當他是自動提款機了!
劉澈果斷站起身,把紅鸞劍揣進物品欄。
「前輩,小子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
「哎哎哎!別走啊!」
上官鶴急了,從太師椅上彈起來,一把抓住劉澈的胳膊。
劉澈轉過頭。
「前輩,小子真沒錢了。」
劉澈指了指自己的腿。
「再這麼花下去,我怕我家裡人連夜飛過來,把我的腿打斷。」
上官鶴擺擺手,一臉無所謂。
「嗨,多大點事。」
老頭拍了拍劉澈的肩膀。
「只要不是打斷第三條腿就行!」
劉澈臉皮一黑。
用力抽回胳膊,大步往門外走。
「唉!小友!小友!」
上官鶴快步追上去,拽住劉澈的手臂。
「老夫不要錢了還不行嗎!」
劉澈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
上官鶴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練功服。
老頭收起了剛才那副市儈的嘴臉。
「是這樣的。」
上官鶴看著劉澈,語氣變得認真。
「我想給你介紹一個人。」
劉澈看著上官鶴,面露疑惑,說道:
「介紹一個人?」
「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