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一個人?」
劉澈問。
上官鶴猛地挺直腰板。
老頭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
七階強者的氣場再次鋪開,壓得正廳里的茶具微微發顫。
他看著劉澈,一字一頓地說道:
「老夫的玄孫女,上官家的掌上明珠。」
「年僅二十二歲,就已經突破五階的天才!比當年姬明月那小子還要快!」
「當今華夏第一人,九階絕頂強者李忘機座下的關門弟子!」
「上官星遙!」
上官鶴一口氣報完這一長串名號,每說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分,震得茶台嗡嗡作響。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怎麼樣?」
劉澈坐在太師椅上。
他沒有露出上官鶴預想中的震驚表情。
反而轉過頭,視線在寬敞的正廳里掃了一圈。
表情有些古怪。
「前輩。」
劉澈伸手指了指周圍。
「雖然你這屋子挺大,但這裡站不下這麼多人。」
上官鶴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他嘴角扯動了兩下。
這小子……
劉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前輩要是沒什麼別的事,小子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哎哎哎!別走啊!」
上官鶴急了。
老頭一個箭步衝上來,死死拽住劉澈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小子,你聽老夫說!」
上官鶴急促道。
「我那玄孫女,那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盤亮條順,走在街上回頭率絕對百分之百!」
「除了脾氣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差,平時有點傲氣,喜歡動手打人,而且下手有那麼一點點狠之外……」
上官鶴頓了頓。
「就沒啥缺點了!」
劉澈臉色微黑。
他用力往回抽自己的胳膊,硬是沒抽動。
這老頭什麼意思?
給他介紹對象?
這哪是介紹對象,這是讓他去當沙包啊!
「前輩,強扭的瓜不甜。」
劉澈冷著臉。
上官鶴死拽著不鬆手。
「小子,你是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
老頭眼珠子一轉。
「也是,你們漢中隊那幾個丫頭長得都挺水靈的。」
沒等劉澈開口反駁。
上官鶴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打斷他。
「哎呀,多大點事!」
「咱們時間旅者,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指不定哪天就死在副本或者迷霧裡了,多找幾個老婆怎麼了?再正常不過了!」
老頭挺起胸膛,一臉驕傲。
「老夫當年,那可是娶了足足六房姨太太!個個如花似玉,家裡照樣和和睦睦!」
「你也別跟我扯現在什麼法律不法律的,一夫一妻制對咱們不適用。」
「規矩都是強者定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些普通有錢人,私底下包個二奶三奶四奶五奶的,不也不犯法嗎!」
劉澈聽得眼角直跳。
這老東西,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掏。
「前輩。」
劉澈強行把胳膊抽了回來。
「小子年紀還小,還在長身體。實在沒這麼多精力應付這些事。」
上官鶴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老頭瞪著眼睛,指著劉澈的鼻子就罵。
「放屁!」
「你小子少拿年紀小說事!」
「你晚上躲在被窩裡打飛機的時候,怎麼不說你年紀小!」
劉澈被這句粗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
這老流氓!
上官鶴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極大的誘惑。
「小子,你想清楚了。」
「你要是跟星遙在一起,那可就是我們上官家的乘龍快婿!」
「以後上官家的資源,人脈,還有老夫這門手藝,那還不全是你在背後撐腰?你在鎮魂司絕對橫著走!」
劉澈站在原地。
他沒有接話。
原本散漫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沉了下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先不論自己的姐姐是不是關中王。
淮陽王,堂堂八階強者,由著自己親閨女夏琪跟著他混,還白送一件極其稀有的職業特化道具。
然後是全國比武剛結束,七階強者、薊北王的親弟弟周頜,就迫不及待地在車上拋出橄欖枝,承諾最高規格的待遇。
現在,全華夏唯二的煉器大師,七階強者上官鶴,更是上趕著要把自己最寶貝的五階天才玄孫女塞給他。
為什麼?
就因為他通關了幾個S級副本?就因為他手裡有兩個英魂?
不對。
這些籌碼,在那些真正的門閥世家和八階強者眼裡,根本不夠看。
最關鍵的是。
所有人都說,參軍系的路斷了。
一個沒有未來的職業,憑什麼值得這麼多頂級大佬瘋狂下注?
這幫老狐狸無利不起早,絕不是單純看中他通關幾個副本的潛力。
劉澈收起思緒。
他看著眼前的上官鶴,收斂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前輩。」
劉澈語氣認真,透著幾分真誠。
「其實您真不用這樣。」
「您願意幫我進階道具,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這份人情,我劉澈記在心裡。以後上官家若有差遣,只要不違背原則,我絕不推辭。」
上官鶴看著劉澈那雙清明的眼睛,愣了一下。
老頭原本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他嘆了口氣。
肩膀垮了下去,像個發愁的普通老頭。
「倒也不是全因為那些算計。」
上官鶴嘟囔了一句。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白髮。
「主要是……」
「主要是老夫真怕星遙那死丫頭,脾氣太臭,以後找不到對象砸手裡啊!」
劉澈眼皮跳了跳。
好傢夥。
二十二歲,五階強者,李忘機的徒弟,長得還漂亮,家世更是頂尖。
這種神仙開局的女人。
連親太爺爺都怕她嫁不出去。
這性格得惡劣到什麼令人髮指的地步?
劉澈果斷往後退了一步。
這渾水絕對不能趟,誰愛要誰要。
「前輩。」
劉澈雙手抱拳。
「小子漢中那邊還有極其重要的任務等著處理,實在不能久留。」
「就先行一步了。」
上官鶴見他要走,趕緊伸出手。
「哎?別急著走啊!」
「再陪老夫聊會兒!咱們再探討探討時間旅者的秘辛?我這還有周王朝野史呢!」
劉澈微微搖頭。
哪敢再聊了。
再聊下去,怕是真要破產了。
破產事小,真把那個母老虎塞過來,他這輩子就完了。
劉澈眼珠一轉。
他突然抬起手,指著上官鶴身後的天空,扯著嗓子大喊。
「前輩!看!天上那是什麼!」
上官鶴脖子一梗,條件反射地回過頭,順著劉澈指的方向看過去。
「哪呢?哪呢?」
老頭瞪大眼睛在半空找了半天,連個鳥毛都沒看見。
等他反應過來,猛地回過頭時。
正廳里空空蕩蕩。
院子的大門還在微微晃動。
劉澈早就腳底抹油,溜得沒影了。
上官鶴站在原地。
看著空蕩蕩的院門。
老頭不僅沒生氣,反而摸著胸口的長須,咧開嘴笑了起來。
「這小子……」
上官鶴搖了搖頭,渾濁的老眼裡透出幾分算計的笑意。
「夠滑頭,很對老夫的胃口啊。」
他轉身走到茶台前。
視線落在那把青龍偃月刀和中軍大纛上。
上官鶴乾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反正這道具過幾天也得送過去。」
老頭從兜里摸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
「到時候,乾脆讓星遙那丫頭親自跑一趟漢中,去給他送道具。」
上官鶴嘿嘿笑了兩聲。
「年輕人嘛,多接觸接觸,打打殺殺的,感情不就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