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到了那麼一天,諸位盡可以縮在強者的庇護下。」
「躲在普通人身後,等別人替你們送死。」
「做一個懦夫。」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你他媽說什麼?」
前排一個寸頭男生猛地砸了手裡的玻璃杯。
啪的一聲脆響。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淡黃色的香檳酒液濺在名貴的紅毯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就是啊,你憑什麼侮辱我們?」
「你以為拿了個比武冠軍,就能站在這裡教訓所有人?」
「大家都是三階,三年後誰也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你狂什麼?」
劉澈笑了笑。
他把手插進西裝褲兜,另一隻手握著麥克風,視線從那幾張漲紅的臉上掃過。
「就這兩句,就受不了了?」
「剛才不是投的挺快嗎?」
一旁的祁飛白眉頭緊鎖,抬起手,想去拉劉澈的胳膊。
手伸到一半,又頹然放了回去。
劉澈沒有理會周圍的聲音。
「各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鞋停在台階邊緣。
「你們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大廳里的聲音低了些。
「你們是鎮魂司的時間旅者,不是躲在高階強者身後的普通人。」
「鎮魂司給你們資源,給你們裝備,給你們普通人幾輩子賺不到的津貼,就是讓你們在這一刻跪下的嗎?」
劉澈抬手,指向剛剛砸杯子的寸頭男生。
「享受資源的時候,你覺得這是自己天賦應得的。」
「現在告訴你有危險了,你開始問憑什麼是我。」
劉澈的手指移向人群左側。
「有人說,回去快活三年。」
「可以。」
「你想怎麼過,是你的自由。」
劉澈的聲音低沉。
「但別忘了,你加入鎮魂司時,那個曾經的自己。」
現場的呼吸聲逐漸放輕。
劉澈又看向那個眼眶發紅的女生。
「這同樣沒錯。」
「可你們至少該先問問自己,除了等別人保護,還能不能為身邊的人拔一次刀?」
劉澈提高音量,聲音在大廳里傳開。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世上還有四個字。」
「保境安民!」
大廳徹底安靜下來。
通風口送出的冷氣掠過吊燈,幾片玻璃裝飾輕輕碰撞。
一個穿著作戰服的隊員咬著牙,梗著脖子喊出聲。
「你說的好聽!可那是大劫!」
他臉憋得通紅,聲音發著顫,強撐著反駁。
「所有的帝王都將歸來!那些都是傳說里的怪物!我們三年後怎麼可能與他們抗衡!」
劉澈環視四周。
「你們剛才說得沒錯。」
「憑我們現在的實力,三年後未必能和那些帝王正面對抗。」
「所以呢?」
「因為打不過,就不打了?」
他的聲音壓過了大廳里的所有議論。
「我劉澈,羞與這種人為伍。」
角落裡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
鄭明義站在陰影里,面色難看。
「劉澈,真到了那一天,你也得死!」
劉澈轉頭看向他。
「我當然會死。」
鄭明義怔了一下。
劉澈抬起右手,紅鸞劍出現在掌中。
劍身輕鳴。
他手腕一翻,長劍插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高聲開口。
「若真到了那一天,我可以保證一件事。」
劉澈握住劍柄,目光越過台下眾人,落向會所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真到了那一天,我劉澈的大纛,會在最前面。」
「我會站在你們這群人的身前!」
「站在萬萬人的身前!」
「站在華夏的國土前面!」
音響里傳來微弱的電流聲。
曹俊英站在台側,拳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緊。
祁飛白推眼鏡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看著劉澈,許久沒有說話。
角落裡。
鄭明義鐵青的臉漸漸發白。
他低下頭,避開了劉澈的視線,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指甲幾乎摳出血來。
人群中。
李明磊看著台上,胸膛劇烈起伏。
程書瑤緊緊抓著手包,臉頰通紅,連呼吸都忘了。
房興昌苦笑一聲,端起手裡的半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大廳右側的休息區。
黃曉峰放下了手裡的小銀叉。
這個一米九的壯漢,盯著台上的劉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這小子,有點帥啊。」
之前那個穿抹胸裙的女生,此刻呆呆地看著台上。
溫知予坐在真皮沙發上。
月白色的旗袍襯得她溫柔安靜。
她看著那個站在風暴中心、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
眉眼彎起,輕聲開口。
「看吧,太陽就是會照耀一切塵埃。」
周圍的女生沒有一個人反駁。
沈清歡靠在沙發上,手裡的紅酒杯停在半空。
她看著劉澈,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狐狸眼,此刻完全睜開。
沈清歡輕聲呢喃。
「真是要命。」
夏琪把手裡吃到一半的馬卡龍扔回盤子裡。
小丫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就說,劉澈是最帥的!」
台下正中央。
諸葛晏辭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站得筆直,看著台上的劉澈。
諸葛晏辭低聲念了一句。
「摯友。」
遲鳴站在旁邊,眼眶通紅。
他盯著台上的劉澈,胸膛劇烈起伏。
酒紅色的緊身西裝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背後的縫線徹底崩開了。
但他根本不在乎。
孔清和端著香檳,捏著杯壁的指尖微微用力。
他仰起頭,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隨後,這位秀氣得像女生的山東隊隊長,將空酒杯重重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走吧。」
孔清和開口。
他知道,留在這裡聽這群人抱怨毫無意義,他要去變強。
台上。
劉澈看著台下這群垂著頭、不敢與他對視的各省天才。
他眼底的銳氣慢慢收斂,恢復了平時的散漫。
「諸位。」
劉澈把麥克風隨手一拋,扔回給祁飛白。
祁飛白手忙腳亂地接住。
劉澈轉過身,走下高台。
人群自動分開,沒有一個人敢擋在他面前。
在抵達大門口時,劉澈停下腳步。
他背對著大廳里的所有人,沒有回頭。
聲音順著夜風,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戰死了。」
劉澈語氣平淡地說道:
「就用我的大纛,裹著我的屍體,送回漢中!」
「三年後,我會在最前方,等著諸位。」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邁步走出門外。
大廳里,靠近大門的人紛紛後退,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遲鳴立刻挺起胸膛,大步跟了上去。
夏琪拎著洛麗塔的裙擺,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
沈清歡放下紅酒杯,理了理黑色的裙擺,嫵媚的狐狸眼裡滿是笑意,扭著腰肢跟上。
溫知予站起身,拿起手包,安靜地走向那個背影。
漢中隊五人,在全場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走向大門。
諸葛晏辭在後面大喊。
「摯友!等著我!」
劉澈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擺了擺。
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
隔絕了大廳里的燈光和那些複雜的視線。
台階下,黑色商務車還在等候。
夜風吹過。
遲鳴拉開車門。
「老大,咱們接下來幹嘛?」
劉澈站在車門邊。
他仰起頭,看著沒有星星的京都夜空。
夜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回漢中。」
……
(第一卷完!)
(但我還沒想好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