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
曹俊英聲音沉重,試圖壓住大廳里越來越大的敵意。
「我知道大家可能對貞人這個職業有偏見。」
「但我舅媽是個好人。我們曹家進行占卜,用的也全都是死刑犯,絕對沒有碰過平民。」
台下立刻有人打斷。
「行了,說正事。」
一名隊長皺著眉,語氣生硬。
「沒有人在乎你們曹家私底下幹了什麼,我們只想知道祁飛白說的權柄到底是怎麼回事。」
「活人祭祀這種事,你們曹家自己兜著,別髒了我們的耳朵。」
曹俊英壓住火氣,咬緊後槽牙,開口道:
「三年。」
他盯著台下。
「最多三年,大劫將至。」
大廳里沒了聲音。
「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死在這場浩劫里。」
曹俊英的聲音通過音響,在大廳里迴蕩。
「所有的帝王都將歸來,迷霧會徹底籠罩整個世界。」
「而這個世界,也會被那些高階強者,打成一片廢墟。」
台下瞬間炸鍋。
「開什麼玩笑?」
「三年世界末日?你當拍科幻電影呢?」
「曹俊英,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把我們叫過來就為了聽你造謠?」
曹俊英猛地握緊麥克風。
「貞人的占卜結果,不會出錯!」
他提高了音量。
「為了確認這件事,我們一共占卜了三次。」
「三次結果,一模一樣!」
大廳里的聲浪猛地一滯。
三次占卜,意味著三次活人祭祀。
剛才打斷他的那名隊長臉色發白,喉結滾了滾,咽了口唾沫。
「三年……」
有人喃喃自語。
「三年我撐死了也就是個五階。看來我就是當炮灰的命。」
「別扯了。」
旁邊一個男生煩躁地抓著頭髮,把剛做好的髮型抓得一團糟。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那踏馬也得三十年啊!三年夠幹什麼?三年連一個大階都跨不過去!」
孔清和站在人群里,眉頭緊鎖。
他轉過頭,看向台上的曹俊英。
「能不能再講得詳細一點?」
劉澈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站在孔清和旁邊。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台上,指腹輕輕摩擦著玻璃杯壁。
曹俊英胸膛起伏,沉聲道:
「我舅媽說,各國氣運正在凝結,最終會匯聚成世界權柄。」
曹俊英視線掃過全場。
「上面早就知道這件事。但為了避免恐慌,一直沒有對基層公開。」
祁飛白走上前,從曹俊英手裡接過麥克風。
「各位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天之驕子。」
祁飛白推了一下鼻樑上的半框眼鏡。
「我覺得我們應該聯合起來,共享情報和資源,努力挺過這次大劫。」
但,無人回應。
「怎麼挺啊?」
一個短髮男生苦笑了一聲。
「祁隊長,你是不是太天真了?聯合?怎麼聯合?」
「就是。」
另一個女生接話。
「三年,我們誰能在三年內登頂?別說登頂了,六階都費勁。」
「到時候在那些帝王和九階強者面前,各位都是螻蟻罷了。」
她抬頭看向祁飛白。
「祁隊長,你有好的辦法嗎?」
眾人紛紛抬頭。
幾十雙眼睛盯著祁飛白。
祁飛白臉色蒼白。
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指甲嵌進肉里。
過了幾秒,他又無力地鬆開。
「我沒有什麼辦法。」
祁飛白聲音乾澀。
「所以我才會將諸位召集起來,希望能討論個方案。」
大廳里再次陷入沉寂。
孔清和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劉澈。
「劉澈。」
孔清和壓低聲音。
「你有什麼想法嗎?」
劉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
「車到山前必有路。」
劉澈語氣平淡,帶著點漫不經心。
孔清和愣了一下。
「草。」
一個男生把手裡的香檳杯重重砸在桌上。
酒液濺了一手。
「今晚上還不如不來,反正都要死了,老子回去快活三年得了。」
「是啊,努力也沒用。」
「三年。」
一個穿著晚禮服的女生紅了眼眶。
「我連對象都還沒找到呢。」
沒有人再說話。
空調冷風吹過水晶吊燈,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剛才還在討論怎麼在鎮魂司往上爬的年輕人,此刻全都垂著頭。
房興昌站在人群邊緣,正方形的臉上滿是凝重。
孔清和垂下眼,盯著酒杯里的香檳。
台上。
曹俊英自嘲地笑了一聲,偏過頭罵了一句髒話。
祁飛白握著麥克風,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劉澈看著這群垂頭喪氣的人。
轉過身。
他把手裡的半杯冰水,直接塞進旁邊遲鳴的手裡。
沒等遲鳴反應過來。
劉澈直接邁開長腿,大步朝台階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聲,一聲,清脆得扎耳朵。
遲鳴愣了一下,趕緊伸出手。
「哎?老大?」
一隻粗壯的胳膊橫插過來,一把攔住遲鳴。
諸葛晏辭站在旁邊,推了一下金絲眼鏡。
魁梧的臉上咧開一個囂張的笑容,眯眯眼裡閃著光。
「看著就是了。」
劉澈踩著大理石台階,一步步走上緩步台。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所有視線都追著他的背影。
劉澈走到祁飛白面前。
祁飛白看著他,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劉澈伸出手。
祁飛白鬆開手指,把麥克風遞了過去。
另一邊。
溫知予坐在真皮沙發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她微笑著看向台上的劉澈,月白色的旗袍襯得她格外安靜。
夏琪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劉澈想幹啥?」
沈清歡靠在沙發靠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
黑色的裙擺順著大腿滑落。
她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杯,狐狸眼半眯著。
「誰知道呢。」
沈清歡輕笑了一聲。
「但他總能給人驚喜,不是嗎?」
劉澈轉過身。
單手插在黑色西裝褲兜里。
另一隻手拿著麥克風。
視線自左向右,緩緩掃過台下那一張張灰敗的臉。
大廳里極其安靜。
所有人都在看他。
劉澈抬起麥克風。
「不要誤會,我劉澈不是針對誰。」
他聲音平靜,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我只想說,在座的各位……」
劉澈頓了一秒。
「都是垃圾!」
大廳里瞬間炸了。
咒罵聲、拍桌子聲此起彼伏。
「你他媽說什麼?!」
「劉澈!你別以為你拿了冠軍就能在這裡大放厥詞!」
「狂什麼狂!三年後你一樣得死!你真當自己是天選之子了?」
遲鳴一個哆嗦,差點把手裡的冰水杯子捏爆。
諸葛晏辭卻在台下放肆地大笑起來。
笑得連金絲眼鏡都歪了。
劉澈站在台上。
迎著幾十道憤怒的視線。
他嘴角微微翹起,眼神一點點銳利起來。
「若真到了那麼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