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飛白的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劉澈放下手裡的高腳杯。
玻璃杯底撞擊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視線越過重重人影,直視台上的祁飛白。
祁飛白單手握著麥克風。
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半框眼鏡。
「我們在比賽場上是對手。」
祁飛白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可我們不是敵人。」
他視線掃過台下各省的頂尖戰力。
「場下,我們都是鎮魂司的戰友。所以這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們。」
大廳里鴉雀無聲,只有通風口的冷氣發出細微的呼呼聲。
「大家應該都注意到了。」
祁飛白語氣變得凝重。
「最近迷霧翻湧,各地頻繁出現高階亡靈入侵事件。」
「總部人手嚴重不足,到處都在抽調兵力。」
他停頓了兩秒。
「可大家想過,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嗎?」
台下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劉澈單手插在褲兜里,指腹輕輕摩挲著布料。
「祁隊長。」
「就不要賣關子了。」
祁飛白看著劉澈,他握緊麥克風,緩緩開口道:
「因為權柄出現了。」
權柄?
大廳里的議論聲瞬間變大了三倍。
「什麼權柄?」
「不知道啊,沒聽說過啊。」
「怎麼說話雲裡霧裡的,我完全聽不明白。」
孔清和站在劉澈身側,手裡端著香檳。
他微微偏過頭,壓低聲音。
「我之前也得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
「但看樣子,祁飛白知道的內情比我更多。」
劉澈沒接話。
他垂下視線,盯著桌布上的暗紋。
腦海里快速閃過幾個畫面。
夏琪曾抱怨過,她爹淮揚王堂堂八階強者,放著正事不干,滿世界瘋狂搶奪什麼石頭。
還有自己融合的那枚虎符,裡面的猛虎嘴裡叼著的那塊金質邊角。
難道這些高階強者真正在爭奪的,就是所謂的「權柄」?
台下有人忍不住了。
一名北方省份的隊長大聲喊道:
「祁隊長,能不能說得再清楚一些!到底什麼是權柄?」
祁飛白把麥克風換到左手。
「除了咱們亞洲地區。」
他語氣加重。
「其他地區的時間旅者,不止在跟迷霧作戰,他們已經開始互相攻伐,殺得血流成河。」
「為的是什麼?」
祁飛白目光銳利。
「就是權柄。掌握世界的權柄!」
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互相攻伐?他們瘋了嗎?」
「消息可靠嗎?這種絕密情報你是怎麼知道的?」
「掌握世界的權柄?這怎麼聽起來有點扯啊!」
祁飛白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這件事,我是通過曹家知道的。」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曹俊英。
「曹俊英的舅媽,是稀有職業。六階,貞人。」
嘩!
大廳里先是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唾棄聲四起。
「真噁心。」
「曹家怎麼還跟這種職業沾邊?」
「晦氣,居然還有活著的貞人。」
劉澈轉過頭,看向孔清和。
「貞人是什麼職業?」
孔清和有些奇怪地看了劉澈一眼。
「你不知道?」
劉澈搖了搖頭。
孔清和往劉澈這邊靠了半步。
他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商朝遺民的特有職業,十分稀少。」
「畢竟大周王朝統治了接近三千年,商朝遺民基本都被清剿乾淨了。」
他喝了一口香檳潤嗓子。
「這個職業的體系很特殊,一到三階,稱為卜,三到六階,稱為貞人,七階往上,稱為巫。」
孔清和看了一眼台上的曹俊英。
「曹俊英的舅媽,大概是目前華夏唯一覺醒的商朝遺民了。」
劉澈聽完,眉頭微皺。
「那為什麼他們對這個職業,表現得這麼敵視?」
孔清和眉頭蹙起,語氣轉冷。
「因為這個職業最大的能力,是占卜。」
「占卜聽起來沒什麼。」
孔清和握緊酒杯。
「但達到四階往後,他們想要占卜結果準確,就必須付出代價進行多次占卜。」
「什麼代價?」
孔清和吐出四個字。
「活人祭祀。」
劉澈目光微沉。
活人祭祀。
拿活人當耗材換取情報,這已經徹底踩過了底線。
難怪大廳里這幫各省的天才會是這種反應。
旁邊突然伸過來一個碩大的腦袋。
諸葛晏辭頂著那頭平頭,金絲眼鏡在燈光下反著光。
「摯友啊!」
諸葛晏辭大嗓門直接蓋過了周圍的議論聲。
「感覺你這知識儲備有點匱乏啊,平時還是要多看看總部的內部資料,好好學習的。」
劉澈瞥了他一眼。
「沒時間看。」
諸葛晏辭一拍大腿。
「怎麼會沒時間!你還能天天下副本?」
「因為我成為時間旅者的時間比較短。」
劉澈語氣平淡,順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了一杯冰水。
「滿打滿算,一共也就兩個多月。」
大廳右側的議論聲突然停了。
距離劉澈最近的幾個外省選手,端著酒杯的手直接僵在半空。
遲鳴立刻挺起胸膛。
他肚子上的酒紅色西裝被撐得緊繃繃的,扣子發出危險的崩裂聲。
「這點我可以作證!」
遲鳴環視四周,大聲宣布。
「我老大覺醒到現在,絕對不超過七十天!老大就是真正的天才!」
安靜。
周圍聽到這句話的人,整齊劃一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劉澈。
兩個月?
兩個月的三階巔峰?
還契約了兩個強得離譜的英魂?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大廳里陷入沉寂。
一名三階選手的酒杯傾斜,酒液灑在手背上都毫無察覺。
他拿命填了十幾個副本,熬了兩年才爬到三階。
這貨兩個月?
三階巔峰?
魔都隊隊長房興昌摸著下巴上的短須,苦笑著搖了搖頭。
角落裡的鄭明義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劉澈,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孔清和端著香檳的手抖了一下。
幾滴酒液濺在白色的袖口上。
他那張秀氣的臉龐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兩個月。
孔清和閉了閉眼,強行把視線從劉澈身上移開。
這人,真踏馬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休息區那邊。
夏琪咬了一口手裡的馬卡龍,含糊不清地嘟囔:
「大傻鳴又在給劉澈拉仇恨了。」
溫知予握著橙汁杯,看著那些人震驚到扭曲的臉,眉眼彎了彎。
沈清歡晃著紅酒杯,輕笑了一聲。
「裝逼都不用自己張嘴。」
台上的祁飛白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握著麥克風的手指用力,胸膛起伏了一下,重新穩住聲線。
他清了清嗓子,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台上。
「各位,安靜。」
祁飛白把麥克風遞給旁邊的曹俊英。
「關於具體情報,接下來的事,讓曹俊英跟各位詳細說吧。」
曹俊英接過麥克風。
面對全場毫不掩飾的敵視,曹俊英下頜繃緊。
他那張標準公子哥的臉上,少見地收起了平時的散漫。
曹俊英看著台下,緩緩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