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會所門前的大紅燈籠輕輕搖晃，光影在台階上拉出長長的暗斑。
劉澈站在原地。
他身後的遲鳴、溫知予，以及山東隊的孔清和等人也停下腳步。
兩撥人隔著十幾級台階，氣氛微妙地停滯了一瞬。
祁飛白推了推鼻樑上的半框眼鏡，笑著開口。
「怎麼不進來？」
祁飛白目光掃過下方。
「難不成各位以為，我在這會所里埋了五百刀斧手，準備摔杯為號？」
劉澈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邁開長腿，踩上第一級台階。
「我覺得祁隊長不是那種沒度量的人。」
劉澈拾級而上，繼續道：
「真要埋刀斧手，起碼得埋一千個才夠。」
祁飛白眼角抽動了一下。
劉澈笑道：
「我們只是剛到，恰好在門口碰上了而已。」
「那倒是我多想了。」
祁飛白側過身，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哈哈，請吧，各位，全國的青年才俊都在裡面等你們。」
劉澈邁進大門，眾人跟著往裡走。
李明磊走在劉澈側後方，此刻他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看著劉澈的背影，他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出聲，腳步都顯得有些遲疑。
劉澈餘光瞥見他的神態，放慢了腳步，偏過頭。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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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澈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周圍幾人聽見。
「等回漢中，把手頭的事情穩定下來，我就起身趕往山東。」
李明磊緊繃的肩膀猛地一松。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等你。」
一隻粗壯的胳膊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摟住李明磊的脖子，差點把他帶個跟頭。
諸葛晏辭穿著那件極其扎眼的花襯衫，另一隻手還勒著遲鳴的脖頸。
「把心放肚子裡！」
諸葛晏辭扯著大嗓門，金絲眼鏡在燈光下反著光。
「劉澈可是我看中的摯友！他絕對不會言而無信的！」
李明磊嫌棄地掙脫他的胳膊，拍了拍被弄亂的衣領，但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走在最後面的程書瑤穿著一身淺藍色的晚禮服。
她雙手絞著手包的帶子，偷偷抬眼看著前方那個挺拔的黑色背影，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
宋佳怡挽著她的胳膊，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嘀咕。
「別看了，魂都被勾走了。」
程書瑤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慌亂地收回視線，連連擺手，聲音細若蚊蠅。
「沒……沒有，你別瞎說。」
眾人跟著祁飛白乘電梯上了頂層。
走過鋪著地毯的長廊，祁飛白推開宴會廳的雕花木門，裡面的交談聲頓時傳了出來。
水晶吊燈下，幾張長條餐桌鋪著雪白的桌布，香檳塔旁擺滿了精緻冷餐。
大廳里三五成群地站著數十人，男男女女皆是盛裝出席。
這些人，全都是從全國各地選拔出來、參加這次比武大會的頂尖年輕選手。
隨著大門敞開，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交談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忌憚的、好奇的、不服氣的.....最終全都落在最前方的劉澈身上。
「那就是漢中隊的劉澈？」
「嗯，擁有兩個英魂的那個。」
「看著挺隨和的啊，你別說，好帥……」
「噓，小聲點。」
遲鳴迎著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立刻挺起胸膛。
他憋住氣，努力把肚子收進去，酒紅色的緊身西裝再次發出瀕臨崩裂的悲鳴。
旁邊的諸葛晏辭更是誇張，單手推了一下金絲眼鏡，下巴微抬，擺出一個自認極其冷酷、睥睨天下的站姿。
夏琪拎著洛麗塔的裙擺，從兩人中間走過去。
小丫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露出兩顆小虎牙。
「大傻鳴，大塊頭，你們倆能不能省省。」
夏琪毫不留情地拆台。
「根本就沒有人看你們好嗎，人家的眼睛全黏在劉澈身上了，你們擱這兒裝什麼石獅子。」
遲鳴肚子一松，險些崩飛最後一顆扣子。
他瞪了夏琪一眼，小聲嘟囔：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這叫氣場渲染，我這是在給老大撐場面。」
祁飛白帶著眾人走下台階，開始簡單介紹今晚宴會的流程。
宴會正式開始。
氣氛逐漸重新熱烈起來，悠揚的輕音樂在大廳里迴蕩。
劉澈剛從侍者托盤裡拿起一杯香檳，還沒喝，就被諸葛晏辭拉住了胳膊。
「走走走，去那邊！」
「我去，你輕點。」
劉澈護住杯子，被他拽著往人群里走。
孔清和跟在旁邊，笑著替兩人讓過一名端著托盤的侍者。
「來來來！給各位隆重介紹一下！」
諸葛晏辭大嗓門一開，震得周圍幾個端著酒杯的男生直皺眉。
「我一生的摯友，漢中劉澈！」
劉澈偏頭看他。
「你的摯友是不是有點多？」
「那不一樣。」
諸葛晏辭拍了拍他的肩膀，回答得十分認真。
「你是最有錢的那個。」
遲鳴剛跟上來，聞言立刻點頭。
「這點我作證。」
劉澈：「......」
孔清和端著酒杯，偏過頭笑了起來。
那副秀氣得過分的美艷容顏，讓附近幾名男選手看得直愣神。
幾名其他省份的隊長也笑著圍過來，其中一個梳著背頭的男生舉起酒杯。
「久仰大名。這次比武大會，你們漢中隊可是出盡了風頭。」
「運氣好而已。」
劉澈與他碰了碰杯。
「謙虛了，誰不知道你手裡有兩個英魂，這可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還好我們沒抽到你們。」
旁邊有人接話道。
「確實不是運氣。」
劉澈喝了口香檳，笑著改口。
「主要是我太強了。」
那人端著酒杯頓了頓。
「說好的謙虛呢？」
諸葛晏辭笑出了聲，摟著遲鳴又往前湊了半步。
幾人聊起比賽，劉澈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視線掃過全場，觀察各方勢力的站位和小團體。
另一邊，大廳右側的休息區。
溫知予、沈清歡和夏琪坐在半圓形的真皮沙發上。
這裡是女生的圈子，周圍聚了不少其他隊伍的女選手，空氣里瀰漫著各種高級香水的味道。
讓人意外的是，四川隊隊長黃曉峰，居然也坐在這堆女生中間。
這個身高一米九、下巴還留著胡茬的壯漢，正用一把小銀叉挖著草莓慕斯，聽旁邊的女生介紹護膚品。
黃曉峰放下叉子，摸了摸自己的眼下。
「那個精華液真能去黑眼圈？我最近熬夜，皮膚差死了，毛孔都變大了。」
「你可不能熬夜啊。」
「這個我儘量，你把牌子發我。」
旁邊的女生拿出手機，黃曉峰立刻湊過去看。
沈清歡端著紅酒杯，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購物記錄，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機，默默把它放了回去。
論保養，她還真未必比得過這位成都蘿莉。
夏琪對這些不感興趣，低頭挖走了蛋糕上最後一顆草莓。
幾個女選手則坐到了溫知予身邊。
聊過比賽，又聊起各地鎮魂司的趣事，話題漸漸轉到了男生身上。
「溫姐姐，你有沒有看中的？」
一個穿抹胸裙的女生朝人群那邊抬了抬下巴。
溫知予握著橙汁杯，沒立刻回答。
對方笑道：
「難得今天各地的青年才俊都在，不考慮一下？」
「對啊。」
旁邊的女生也湊過來。
「你喜歡什麼樣的？說不定我們還能幫你介紹。」
另一個女生接話：
「就是啊，這裡的青年才俊簡直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多，隨便挑一個，以後都是鎮魂司的大佬。」
溫知予穿著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安靜地坐在那裡。
她手裡端著一杯常溫的橙汁。
聽到這些話，溫知予抬起眼眸。
她的視線穿過交錯的人群，準確地落在那個被眾人簇擁、正無奈地推開諸葛晏辭酒杯的黑色背影上。
她看了片刻，嘴角彎了起來。
「謝謝，不過不用了。」
「一個都沒看上？」
溫知予搖搖頭，手指輕輕扣住杯沿。
「天上的星星再多，也比不上太陽耀眼。」
周圍的幾個女生愣了一下。
她們順著溫知予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劉澈。
「哦~」
穿抹胸裙的女生拖長了聲音，笑著碰了碰溫知予的胳膊。
溫知予耳尖紅了，低頭喝了口橙汁。
沈清歡坐在旁邊，晃了晃手裡的酒杯，沒接話。
大廳前方忽然響起兩聲清脆的敲擊。
「叮，叮。」
祁飛白站在旋轉樓梯的緩步台上，將敲杯的銀匙放到一旁，接過麥克風。
附近的人先停下交談，其他人也陸續轉身。
劉澈放下酒杯，看了過去。
「各位。」
祁飛白等大廳安靜下來，才繼續開口。
「今天邀請大家來，除了慶賀比武大會圓滿結束，還有一件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停了停，落到劉澈身上。
「有一件關乎在座所有人生死的大事，要在這裡向各位宣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