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澈站起身,反手在虛空中一抓。
一枚巴掌大小、布滿銅綠的軍牌出現在掌心,牌面用小篆刻著一個「戍」字。
這是之前在比武大會拿到的獎勵【戍影軍牌】。
意念催動,兩個和劉澈一模一樣的身影站在大廳里。
同樣的外貌,同樣的明光鎧,連嘴角翹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劉澈圍著這兩個靈體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你騎上黃鬃馬,直接從正門衝上去,干他丫的!」
他指著左邊那個。
「你帶上那兩個二階甲士,從後門摸出去,往東南方向跑。」
他指著右邊那個。
兩個靈體沒有開口,順從地轉身離去。
劉澈自己拖了把椅子,在正廳最裡面的坐下,兩條腿往桌子上一搭。
「這要是再不上當,我可真沒招了。」
……
營地外,黑霧翻滾。
那名身材極其壯碩的英魂站在一百多米外的枯樹下。
黝黑粗糙的手指搭在漆黑巨弓的弓弦上,視線死死盯著緊閉的營地大門。
嘎吱。
厚重的木門緩緩拉開。
馬蹄聲驟然炸響。
一騎黃鬃馬從門內疾沖而出,馬背上,「劉澈」單手提著玄螭長槍,迎著百米距離直衝而來。
壯漢面無表情,左手穩穩擎住弓背,右手從箭壺抽出一支長箭。
搭箭,拉滿,松弦。
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嗡!
弓弦震顫的音爆聲剛剛響起,重箭已經到了面門。
馬背上的戍影猛地側頭,橫起長槍去擋。
鐺!
槍桿劇震,火星四濺,箭矢被險險磕飛。
但壯漢的第二箭、第三箭已經連珠般射出。
噗嗤。
第二支箭直接貫穿了戍影的肩胛骨,戍影咬著牙仍然前沖。
第三支箭接踵而至,釘穿他的大腿。
戍影反手拔出長槍,硬生生扯斷大腿上的箭杆,殺向那名英魂。
槍出如龍。
壯漢眼皮都沒抬,身形往下一矮。
右腳重重蹬在旁邊的枯樹幹上,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避開了這一槍。
半空中,他雙手握住漆黑巨弓的兩端。
粗壯的雙臂肌肉暴起,借著下落的重力,將緊繃的弓弦狠狠套進了戍影的脖頸。
壯漢雙腳落地,腰部猛然發力轉動。
滋啦一聲。
頭顱沖天而起,切口處平滑如鏡。
沒有鮮血噴涌,倒下的無頭屍體在半空中化作點點光斑,徹底消散。
……
城鎮中心內。
劉澈臉色驟白,身體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戍影被斬首的痛感隔著軍牌傳回本體,脖頸處傳來清晰的撕裂感。
「草,這技能的反噬還真他娘的帶勁。」
他捂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往下掉。
……
營地外。
壯漢看著眼前消散的光斑,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假的?
他霍然抬頭,視線越過營地木牆,直接看向東南側的下坡路。
黑霧邊緣。
另一個「劉澈」正彎著腰,在兩名二階甲士的護衛下,連滾帶爬地往東南方向狂奔。
那個方向,隱隱傳來了大批馬蹄聲和腳步聲。
壯漢眯起眼睛。
他轉頭看了一眼營地內重新探出頭的工作靈體,沒有繼續射擊。
殺這些慢吞吞的靈體改變不了戰局,只要幹掉那個逃跑的劉澈,這座營地就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壯漢反手抽出一支重箭。
他邁開大步,一頭扎進東南方向的枯樹林。
樹林裡的地形極其複雜,枯木橫生,視野極差。
兩名二階甲士頂著厚重的鐵盾,緊緊護在戍影身後。
壯漢很快就追到了五十步內。
他不打算再靠近,樹林裡空間狹小,近戰容易被甲士纏住。
搭箭,拉弓。
砰!
重箭離弦。
後方的一名二階甲士聽見風聲,轉身將鐵盾砸在地上,整個人縮在盾後。
轟!
精鐵打造的箭頭攜帶著恐怖的動能,直接撕裂了鐵盾。
木屑和鐵片炸開,重箭余勢不減,扎碎了甲士胸口的鱗甲,連人帶盾死死釘在了一棵粗大的枯樹上。
甲士咳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血,腦袋一歪。
另一名甲士見狀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拔出環首刀,怒吼著朝壯漢撲了上來。
壯漢右腿後撤半步穩住底盤。
雙手舉起那張漆黑巨弓,把它當成了重型鈍器。
當甲士衝到面前,一刀劈下的瞬間,壯漢側身避開刀鋒,巨大的弓臂掄出一道半圓,狠狠砸在甲士側臉。
咔嚓。
頭盔凹陷,頸骨斷裂。
甲士橫飛出去,還沒落地,壯漢右手已經搭上了箭矢,看都不看,憑著直覺順手一拉。
嗖。
箭矢從甲士下頜貫入,將他的天靈蓋直接掀飛。
解決掉兩個阻礙,壯漢重新站定。
前方的枯樹林裡,「劉澈」還在沒命地往前跑。
慌亂的腳步踩斷枯枝,動作笨拙且狼狽。
距離拉開到了百步。
這裡已經是樹林的邊緣,再往前就是一片平坦的泥地。
壯漢雙腳一前一後釘在地上。
漆黑巨弓被一寸寸拉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弓臂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周圍的黑霧被這股氣機牽動,向內翻卷。
他的視線盯在那件明光鎧的後心,嘴角微微翹起。
哪怕對方身上穿著防禦極高的甲冑,這一箭也足以將其連人帶甲徹底射穿。
粗糙的手指鬆開。
轟!
原地炸開一團白色的氣浪。
重箭撕裂空氣,瞬間跨越百步距離。
前方的「劉澈」剛剛跑出樹林。
箭矢毫無阻礙地從他後心扎入,箭頭從前胸透出,帶出一大蓬刺目的血霧。
強悍的慣性帶著他的身體往前撲飛出去,在泥地上翻滾了整整兩圈。
趴在地上抽搐了兩下。
然後,化作光斑徹底消散。
城鎮中心內,劉澈悶哼一聲,捂著胸口蜷了起來,後心到前胸一陣劇痛。
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笑意。
「抓到你了!」
......
樹林中。
壯漢的手指還保持著撒放的姿勢。
他愣在原地,眼角肌肉狠狠一抽。
轟隆隆!
極其沉悶的馬蹄聲,從他身側的迷霧中傳來。
地面開始震顫。
黑霧被暴力撕開,火把的光芒從三個方向同時亮起,將這片樹林邊緣照得一片通明。
壯漢猛地回頭。
退路已經被十五名渾身浴血的二階士卒徹底封死。
左側,戰馬嘶鳴。
霍去病騎著雪白汗血馬,從濃霧中緩緩踱步而出,玄色戰甲上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大紅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單手提著昭夜馬槊,槊尖斜指地面,桀驁的眼神盯著壯漢。
「百步穿楊?箭術不錯啊。」
右側,烏孫馬踏碎枯枝。
關羽橫刀立馬。
鸚鵡綠的戰袍隨風微揚,丹鳳眼驟然睜開,煞氣四溢。
青龍偃月刀拖在身側,鋒利的刀刃將地上的枯枝爛葉盡數壓碎。
關羽左手撫須,右手將青龍刀杵在地上。
刀身震鳴。
「來將通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