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亮驅散了這方寸之地的濃霧。
十五名二階士卒封死了所有退路。
那壯漢站在原地。
他手裡仍緊緊抓著那把漆黑巨弓,粗壯的雙臂肌肉繃緊,視線在關羽和霍去病之間來回移動。
面對關羽那聲驚雷般的暴喝,王舜臣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姿態。
他嘴唇極其僵硬地動了動。
「西軍,王舜臣。」
聲音乾癟。
關羽眯起丹鳳眼。
剛才這人連射三箭,箭箭奪命,準頭確實了得。
關羽左手撫須,將青龍偃月刀拖在身側。
「壯士箭術卓絕,何不……」
話音未落。
鐺!
霍去病將昭夜馬槊重重砸在泥地上。
「二爺,你跟他廢什麼話。」
霍去病端坐在汗血馬上,大紅披風被夜風捲起。
「你看他那副呆頭呆腦的做派,跟外面那些遊蕩的骨頭架子有什麼區別?」
「他跟咱們一樣,都是被招出來的英魂,但是這人的靈智根本就沒開。」
「純粹就是個被人捏在手裡的殺人兵器罷了。」
關羽撫須的手停住,細細打量了王舜臣一眼。
青龍偃月刀緩緩抬起。
「既如此,那便無需多言。」
話音落下的瞬間,關羽雙腿猛夾馬腹。
烏孫馬發出一聲高亢的長嘶,四蹄踏碎滿地枯枝,化作一道殘影直撞過去。
霍去病提著馬槊立在原地,連插手的意思都沒有。
百步距離。
轉瞬即逝。
王舜臣舉起漆黑巨弓,粗糙的手指扣住弓弦,試圖在極近的距離射出重箭。
關羽不閃不避。
升級為地階的青龍偃月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璀璨的青碧色半月。
咔嚓!
巨弓被從中間攔腰折斷。
王舜臣握著半截弓身,繼續向後退了一步。
關羽手腕一轉。
刀鋒去勢不減,重重劈進他的脖頸。
八十二斤的刀身,加上戰馬衝鋒的力量,瞬間斬斷頸骨。
王舜臣的頭顱沖天而起。
沒有鮮血噴濺。
只有無數白色的光斑在空氣中轟然炸開。
關羽勒住韁繩,刀尖點地。
看著那些漸漸消散的光點,關羽微微搖頭。
「可惜了。」
霍去病將馬槊掛回馬鞍,調轉馬頭。
「走吧二爺,去看看三刀那小子發育出什麼名堂沒。」
……
城鎮中心內。
劉澈靠在承重柱後,捂著胸口。
戍影陣亡傳來的撕裂痛感尚未完全散去。
藉助烏鴉視野,他親眼看著王舜臣被關羽一刀梟首,化作光斑徹底消散。
「呼!」
劉澈撐著承重柱緩了好幾秒,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雖然英魂不會真正死亡,但重新召喚也是有冷卻時間的。
這段空窗期,就是最寶貴的黃金髮育節點。
劉澈站起身,揉了揉發僵的脖頸。
他走到大廳中央,視線投向半空中的資源面板。
之前的消耗讓資源池有些見底,但後方水域的捕魚隊一直在源源不斷地提供食物。
劉澈點開招募列表,直接補出十個工作靈體。
「去伐木。」
他將新招募的靈體全部打發到後方的樹林。
接著,他走出正廳,快步走到水邊碼頭。
木質棧橋延伸進水裡,五艘小漁船正在水面上慢吞吞地打撈。
劉澈點開碼頭的建造選項,選中了【運輸船】。
木材扣除。
半個多小時後,一艘能容納十人的平底木船停在棧橋邊。
劉澈讓三個工作靈體上了船,向河對岸探索。
水面並不寬闊。
穿過一層薄薄的白霧,一處凸起的地形出現在視野里。
那是一座位於河道中央的孤島。
小烏鴉盤旋在孤島上空,劉澈眼睛猛地一亮。
孤島中心,有一大片裸露的岩層,在極其微弱的光線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金礦!
而且是一座完全沒有被開採過的大型富礦!
劉澈立刻指揮運輸船靠岸,讓三個靈體跳下去。
他迅速在城鎮中心拍下一張【採礦場】的玉牌,選定位置在孤島中心。
三個靈體馬上開始叮叮噹噹地敲打起來。
天色大亮。
黑霧在晨光下退散。
營地外圍傳來沉重的馬蹄聲。
關羽和霍去病並駕齊驅,帶著剩下的十幾名殘兵走入營地。
此時的營地已經大變樣。
到處都是來回奔走的半透明靈體。
高聳的哨塔、兵營、靶場錯落有致。
霍去病翻身下馬,將昭夜馬槊隨手插在泥地里。
他視線掃過那些木訥的工作靈體,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兵營,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三刀。」
霍去病大步走到正廳門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劉澈。
「本侯對你很失望。」
劉澈正在清點資源,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怎麼了侯爺?咱們這不是發育得挺好嗎?」
霍去病冷哼一聲。
他抬手指著外面那片空地。
「打了一整夜,你手裡就攢出這麼點家當?」
「本侯的騎兵呢?」
霍去病越說聲音越大,大紅披風被他甩得噼啪作響。
劉澈臉一黑。
這大爺根本不懂後勤運營的難處。
升二本耗空了資源,補兵又花了一大筆,再加上被王舜臣壓制。
能維持住現在的基本盤都已經算他精打細算了。
還要騎兵?
沒馬廄拿什麼造騎兵?
要不侯爺你騎著我吧,咱們也別北擊匈奴了,南極企鵝怎麼樣?
劉澈眼珠一轉,清了清嗓子。
他站直身體,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嚴肅,走到霍去病面前。
「侯爺。」
劉澈壓低聲音,語調凝重。
「組織現在有困難啊,急需您去解決!」
霍去病停下動作,眉頭微挑:
「哦?什麼困難?與本侯講來聽聽。」
劉澈指著外圍那片重新聚攏的迷霧。
「組織現在急需一張名叫【馬廄】的建築玉牌。」
「沒有馬廄,就沒有騎兵。」
劉澈伸手重重拍在霍去病的肩甲上。
「只要侯爺能完成這項任務,去外面斬殺亡靈把這張牌爆出來。」
「只要玉牌到手,我立刻把騎兵營列為第一優先級。」
霍去病眼睛驟然亮起。
那種散漫和不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言為定?」
「絕無戲言!」
劉澈斬釘截鐵。
霍去病一把拔出插在泥地里的馬槊,反手跨上汗血馬。
他猛地一拽韁繩,戰馬前蹄高揚。
大紅披風在半空炸開。
「本侯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一人一馬化作一道白色狂風,直接衝出營門,一頭扎進茫茫迷霧之中。
劉澈站在原地,看著霍去病消失的方向。
他伸手捏了捏下巴,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嘖。」
「不愧是最清澈的年紀啊。」
站在不遠處的關羽正捋著長須。
聽到這話,關羽左手猛地一僵,扯下了幾根鬍鬚。
他深深看了劉澈一眼,薄薄的眼皮微垂,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去。
……
許久過後。
天光大亮。
營地進入了完全的平穩期。
關羽將僅存的十幾名二階士卒重新編隊,分批安置在營地四周的哨塔和圍牆邊緣,充當警戒線。
他親自橫刀立在正門處。
劉澈站在正廳內。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半空中的資源面板上。
後方水域的漁船一次次靠岸,工作靈體夜以繼日的工作。
食物木材堆積如山,石料金礦整齊碼放。
數字在一刻不停地瘋狂跳動。
終於。
食物:1500。
木材:1200。
石料:1000。
金礦:800。
劉澈心跳加速,毫不猶豫地抬起手。
指尖重重按在【升級城鎮中心】的金色按鈕上。
叮!
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響徹營地。
積攢了半天的海量資源瞬間清空。
轟!
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深藍色光柱從天而降,將整個城鎮中心連同劉澈一起籠罩在內。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
深藍色的虛影快速擴張。
原本只有兩層高的木質正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
堅硬的花崗岩取代了脆弱的圓木底座。
高聳的石砌城牆拔地而起。
劉澈站在還未成形的三級城鎮中心裡,手裡握著玄螭長槍。
他越過城牆,視線投向被迷霧籠罩的遠方。
馬上升三本了。
這意味著他可以花費金礦解鎖更高階的兵種或者工程器械。
劉澈將長槍在地上重重一頓。
「各位,洗乾淨脖子等著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