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內。
夜風拂過,粗大的麻繩纏在絞盤上。
絞盤繃緊,木軸爆出瀕臨極限的悶響。
「放!」
李純尚粗短的手臂猛地揮下。
崩!崩!崩!
三架重型投石機的木製拋臂狠狠砸在卡榫上,巨石騰空而起。
巨石在半空中劃出沉悶的呼嘯,重重砸向高聳的銅雀台。
轟隆!
飛檐翹角被當場砸碎。
金光在台階上明滅不定,碎木與石塊往下砸落,砸進下方千瘡百孔的城鎮廢墟。
李純尚的聯軍步卒踩著破敗的石牆殘骸,如潮水般灌入營地。
火把將夜空燒得通紅。
那些手無寸鐵的工作靈體,被提著長矛和砍刀的敵兵追堵在角落,亂刀剁碎。
白光成片炸開。
主樓陰影處。
關羽握緊青龍偃月刀的刀柄。
丹鳳眼圓睜,殺氣將周圍的塵土逼退兩分。
他邁開大步,正要衝殺出去。
一隻手按在他的肩甲上。
「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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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澈抬頭看向天際線。
暗紅的雲層邊緣,已經隱約撕開了一抹魚肚白。
「保存實力。」
劉澈視線掃過外圍僅存的幾十名殘兵,聲音極度冷靜。
「讓甲士和槍卒先走,趁亂撤去東南方歪比巴卜的城鎮中心廢墟待命。」
關羽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刀鋒斜指外面的敵軍。
「那這裡……」
「斥候登上防禦建築,利用城鎮地形反擊。」
劉澈拍了拍關羽的肩膀,將其攔在陰影里。
「現在就是要拖。」
他看著升級城鎮中心的進度條,開口道:
「想反敗為勝,必須等四級城鎮中心,然後利用高階兵種和科技的實力壓制,才能以少打多。」
關羽胸膛劇烈起伏,硬生生壓下翻湧的戰意,重重點頭。
青龍偃月刀被他強行頓在石板上。
劉澈視線越過斷牆,盯著外圍正在圍剿工作靈體的敵軍。
最顯眼的是那些身量矮小、移動速度飛快的斫脛隊步卒。
侯景的這支專屬部隊,專克騎兵。
哪怕霍去病帶著票姚精騎現在殺回防,在這廢墟地形里被斫脛隊纏上,也很難發揮出全部戰力。
甚至會全部折在裡面。
劉澈往後退了半步,徹底隱入城鎮外圍的黑暗中。
營地前坪。
李純尚騎著黑馬,踩著一具工作靈體消失的白光走入城鎮中。
他仰起頭。
視線鎖在銅雀台最高處的那個紅袍身影上。
巨石接連砸下。
高台劇烈搖晃,裂縫順著漢白玉台階一路蔓延。
周圍的哨塔正在被斫脛隊一寸寸拆毀,零星的箭矢根本擋不住一百多名步卒的推進。
勝券在握。
李純尚握緊了韁繩,胖手用力握成一團。
但他現在極度不爽!
那個站在高台上的「劉澈」,從始至終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躲避巨石的本能都沒有。
就那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哪怕到了絕境,依然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李純尚呼吸逐漸加粗,眼底紅血絲炸開。
「劉澈!」
他指著高台,笑聲扭曲且癲狂。
「你會記住這一天的!」
「你會記住,親手把你推下神壇的,是我李純尚!」
天色大亮。
朝陽的光輝剛刺破雲層,最後一顆巨石轟然砸在銅雀台的主承重柱上。
轟!
這座耗費海量資源的龐大奇觀,發出一陣沉悶的崩裂聲,徹底崩塌。
塵土沖天而起。
空靈的聲音在副本上空炸響。
【李純尚已摧毀焊武大帝奇觀:銅雀台。】
【全圖真實視野已關閉!】
漫天灰塵中。
劉澈站在主樓後方的坍塌處。
資源面板上,金礦的數字還在持續跳動。
那座遠在東南角的廢棄金礦,正被最後一批工作靈體瘋狂開採。
他低聲開口道:
「時間差不多了。」
劉澈手腕一翻,【戍影軍牌】出現在掌心。
光芒一閃。
兩個身披明光鎧、外罩大紅披風的戍影分身,出現在兩側。
召喚的瞬間,它們復刻的,正是此刻還沒卸甲的劉澈。
「去西北方向的枯樹林。」
兩個分身沒有任何遲疑,直接翻過斷牆,一左一右扎進西北角的迷霧中。
劉澈沒有停頓。
他雙手在鎖扣上快速摸索,將那套扎眼且沉重的明光鎧直接脫下,放回道具欄中。
大紅披風一併剝離。
他偏過頭。
「二爺,委屈一下。」
關羽沒有廢話,身形瞬間化作一抹流光,沒入劉澈掌心的虎符。
劉澈換上一身普通的斥候皮甲。
借著銅雀台倒塌的漫天煙塵,他貓著腰,貼著主樓後方的盲區,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鑽出營地。
路線避開了所有交戰區。
直奔南方密林,朝著歪比巴卜的廢墟極速潛行。
城鎮中心前方。
灰塵還未散盡。
侯景提著厚背環首刀,踩著碎石,一步步逼近銅雀台的廢墟。
廢墟中央。
那個披著大紅披風的「劉澈」,正半跪在石塊間,大半個身子被落石壓住。
李純尚策馬走到近前。
他盯著那張熟悉的臉,殺意再也壓不住。
「殺了他!」
李純尚厲聲嘶吼。
侯景手中的環首刀猛然揮下。
刀鋒切開空氣。
噗嗤。
一刀梟首。
頭顱滾落在李純尚的馬蹄前。
李純尚扯開嘴角,剛要放聲大笑,聲音卻死死卡在喉嚨里。
那具無頭屍體斷口處,沒有半點血跡。
頭顱和軀幹在觸地的瞬間,轟然碎裂。
化作一灘閃爍著微光的水銀流體,順著石縫快速滲入地下,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冷風吹過廢墟。
李純尚盯著地上殘留的水銀,肥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
「戍影?」
他咬著牙,猛地搖頭。
「不!不對!」
「戍影分身根本不可能持續這麼久,是別的道具!」
他胯下的黑馬原地打轉。
李純尚猛地抬頭,視線瘋狂掃視四周的斷壁殘垣。
「在哪?」
「劉澈到底在哪?!」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心虛,完全變了調。
就在這時。
李純尚的餘光猛地瞥見,西北方向的枯樹林邊緣,一片灌木劇烈搖晃。
一道刺目的紅袍人影,在枯樹間一閃而過。
李純尚雙眼瞬間赤紅。
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他半個身子探出馬鞍,手裡長劍直指西北方向的樹林。
「披紅袍的是劉澈!」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