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澈城鎮外的西北方。
林間光線昏暗。
枯枝斷裂的脆響連成一片。
李純尚騎著黑馬,眼球布滿血絲。
侯景提著厚背環首刀,領著斫脛隊在灌木叢中急速穿行,身形壓得極低,貼地疾竄。
前方,那道披著大紅披風的明光鎧身影正朝深處奪路狂奔。
「追上去!」
李純尚揮動馬鞭,嗓音嘶啞。
雙方距離極速拉近。
那道紅袍身影猛然頓足。
他驟然轉身,玄螭長槍順勢橫掃。
噗嗤!
沖在最前方的兩名斫脛隊步卒咽喉破裂,鮮血狂飆。
但這短暫的停頓,卻給了侯景可乘之機。
侯景順勢翻滾,避開槍鋒,厚背環首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刺啦一聲脆響。
刀鋒硬生生切開明光鎧的後背甲片。
「劉澈」腳下一個踉蹌,撲倒在落葉堆中,長槍脫手滾落。
李純尚策馬趕到。
他居高臨下盯著地上掙扎的紅袍身影,臉上的肥肉直哆嗦。
「殺了他!」
李純尚聲音都在發抖。
侯景上前一步,環首刀對準「劉澈」的後心,狠狠紮下。
刀尖貫穿胸膛。
地上的人抽搐了兩下。
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下一秒,「劉澈」的身體轟然炸開。
漫天細碎的白色光斑在半空亮起,順著林間冷風散得乾乾淨淨。
原地只剩下一灘被壓扁的枯葉。
李純尚嘴角還掛著笑,面容卻徹底僵住了。
他雙眼瞪得滾圓,臉皮劇烈抽動,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戍,戍影?」
就在這時,左側的密林深處,樹枝搖晃。
又是一抹刺目的金光閃過。
另一個穿著明光鎧、披著大紅披風的劉澈,正朝著西南方向狂奔。
李純尚猛地調轉馬頭,長劍直指西南方。
「穿金甲的才是劉澈本體!」
「給我追!」
戰馬剛邁出兩步。
前方的枯樹後,那個正在狂奔的金甲劉澈,突然毫無徵兆地頓在原地。
隨後,就在李純尚的視線里。
砰的一聲。
直接化作白光,崩散在空氣中。
技能持續時間,到了。
林間只剩下冷風吹過枯枝的嗚咽聲。
李純尚僵在馬背上,額頭上青筋暴起。
「操!」
李純尚一劍劈在旁邊的樹幹上,震得虎口開裂。
「狗日的劉澈到底在什麼地方!」
還沒等他把氣喘勻。
沒等他拔出劍刃,後方大本營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火光沖天而起,把剛亮的天色重新染得通紅。
李純尚猛地回頭,盯著城鎮方向,胖臉扭曲成一團。
難道劉澈沒跑?
一直藏在城鎮中心的廢墟里?
可是,用那點殘兵突襲自己的後軍,這不是找死嗎?
「回援!」
李純尚咬牙切齒,帶著斫脛隊朝著劉澈的城鎮一路狂奔。
等他衝出密林,重新回到營地廢墟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營地後方,自己那三台完好無損的重型投石機,已經有兩台陷入了熊熊烈火。
火苗躥起十幾米高,絞盤和木軸在高溫下瘋狂爆裂。
投石機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步卒的屍體。
而在最後一台投石機前。
一個披著大紅披風、劍眉星目的年輕武將,正端坐在汗血馬上。
霍去病!
他手裡把玩著一根燃燒的火把,身後的二十餘名票姚精騎手握長矛,殺氣騰騰。
霍去病偏過頭,看向滿臉鐵青的李純尚。
他露出一口白牙,手腕順勢一甩。
火把劃出一道拋物線,砸在最後一台投石機的浸油繩索上。
轟!
烈火瞬間吞噬了這台造價昂貴的攻城機器。
霍去病雙腿輕磕馬腹,汗血馬開始加速。
「拜拜,本侯先走一步。」
霍去病甚至還空出一隻手,衝著李純尚隨意地擺了擺。
二十餘騎化作一股黑色狂風,直接撞碎側面的木柵欄,揚長而去。
李純尚眼睜睜看著投石機燒成灰燼,看著霍去病張狂離去。
他翻身下馬,幾步衝到廢墟前,憤怒地將長劍狠狠插進泥地。
「全軍集結!」
李純尚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音傳遍整個廢墟。
「把斥候全部散出去!」
「挖地三尺,也給我把劉澈找出來!」
一百多名聯軍士卒迅速散開,朝著四面八方的迷霧鑽去。
李純尚站在原地,盯著被燒成焦炭的攻城器械,低聲自語道:
「劉澈,你到底在拖什麼。」
……
東南角。
歪比巴卜的城鎮廢墟。
廢墟最深處,一座新建的城鎮中心正被巨大的光柱籠罩。
光柱外,三十多名甲士和槍卒嚴陣以待。
他們緊緊盯著外圍的廢墟缺口,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關羽提著青龍偃月刀,宛如一尊鐵塔般立在城鎮中心大門前。
丹鳳眼半開半合,留意著四周的任何風吹草動。
城鎮中心內部。
劉澈靠在冰冷的石牆上。
他盯著視網膜上那條極其緩慢移動的升級進度條,指尖在腿側輕輕敲擊。
噠噠噠。
細碎的馬蹄聲從外圍傳來。
關羽猛地睜眼,刀鋒橫握。
看清來人後,刀鋒才重新垂落。
霍去病帶著二十餘騎穿過殘破的石牆,停在空地上。
票姚精騎個個帶傷,戰馬疲憊不堪。
霍去病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關羽身前,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隨後他直接走進城鎮中心。
劉澈從石牆上直起身,看著滿臉灰土的霍去病。
眼尾微挑,笑意蔓延。
「侯爺回來了。」
「還沒好嗎?」
霍去病盯著劉澈頭頂上方那根進度條。
「那死胖子手裡的斫脛隊,非常克制騎兵。」
他指了指門外那些帶傷的票姚精騎,語氣沉了下去。
「咱們需要別的部隊破局。」
劉澈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進度條,只剩下最後一點縫隙。
「快了。」
......
天色再次暗了下來。
冷風穿透石縫,發出嗚咽回音。
叮!
副本提示音在劉澈的腦海中炸響。
【四級城鎮中心升級完畢!】
劉澈抬起頭,看著將整座建築包裹的升級光柱轟然碎裂。
原本簡陋的石砌堡壘,瞬間化作一座堅不可摧的花崗岩主城。
歷經整整七十二小時的升級,終於完成。
劉澈扭了扭脖頸,大步走到大廳中央的控制台前。
資源面板上,食物、木材和石料還有剩餘,但金礦只剩下一千三百多點。
招募四階兵種,需要抽取專屬的高階兵種玉牌。
而抽取玉牌,這一次就需要二百金礦。
劉澈將手點在控制台光幕的抽取玉牌選項上。
他微微偏過頭,看著站在一旁的霍去病,又看向門外的關羽。
眼底的光芒一點點亮起。
那股平日裡的散漫盡數褪去。
劉澈右手猛地拍在光幕上。
「生命已是風中殘燭,但決鬥還沒有結束!」
他聲音驟然拔高,透著骨子裡的那股跳脫與張狂。
「勝負,就在這一張卡上!」
「我的回合,抽牌!」
嗡!
控制台爆發出極其刺目的金光。
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大廳,甚至從石縫裡透射出去,將外面的廢墟映得一片通透。
一張流轉著淡金色流光的玉牌,從光柱中緩緩浮現。
劉澈伸手,一把將玉牌抓在掌心。
金光收斂。
劉澈低頭,視線落在玉牌上。
他眼瞳微微收縮,隨後,嘴角一點點拉開。
「沒想到,居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