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轉著淡金光芒的玉牌靜靜躺在掌心。
古樸的篆字在表面緩緩浮現。
【殿前軍】
他反手在道具欄里摸索,將一枚半殘的玉佩夾在指間。
這是上個副本《中渡橋之戰》結束時,那個自稱趙一的士卒塞給他的。
趙匡胤,折半玉相贈。
殘玉剛一拿出來,表面突然亮起微弱的螢光。
光芒跟那張淡金色玉牌相互呼應。
劉澈摩挲著玉面,指腹滑過粗糙的斷口。
中渡橋的慘烈,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劉澈眼皮垂了一下。
他把殘玉重新收好,轉身大步走向城鎮中心的控制台。
沒有任何猶豫。
剩下的資源,全砸進了招募序列。
光幕上的數字瘋狂跌落,瞬間清零。
城牆後方的四級兵營里,刺目的白光沖天而起,連成一片光幕。
白光接連不斷地閃爍。
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廢墟里的安靜。
伴隨著甲片摩擦的嘩啦聲,四十幾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踏著整齊劃一的步子從光柱中走出。
披黑漆步人札甲。
鐵兜鍪下垂著極短的朱纓,隨風微晃。
甲片被砂石磨得鋥亮,邊緣卻嵌著洗不掉的暗紅舊鏽。
腰間懸著一尺長的解腕短刀。
背上斜挎角弓,箭囊裏白羽箭簇列得整整齊齊。
手裡端著一丈兩尺長的桐油硬木長槊,槊鋒雪亮,上面刻滿交錯崩口的戰痕。
關羽手裡提著的青龍偃月刀停在半空,丹鳳眼猛地睜大。
霍去病轉過頭,視線飛快地在那四十幾名士卒上掃過。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精銳!」
劉澈從台階上走下,來到這支方陣前。
天色微亮。
軍陣鴉雀無聲,四十多雙漠然的眼睛盯向他。
劉澈手腕一翻,紅鸞劍落在掌心。
拇指頂住劍格,猛地發力。
鏗!
利刃出鞘。
紅鸞劍沖天斜指,劍身反射著初升的晨光,刺目惹眼。
營地後方高台上,巨大的「劉」字大纛獵獵狂舞。
淡紅色的光環瞬間盪開,直直罩在這四十幾名殿前軍身上。
氣勢暴漲。
所有殿前軍士卒雙手握緊長槊。
咚!
四十幾杆長槊同時重重頓在石板上,地面震顫,碎石崩飛。
「殺!」
「殺!」
「殺!」
三聲怒吼壓過廢墟上的冷風,驚起遠處密林里的一群飛鳥。
劉澈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關羽和霍去病,眼角的笑意散開。
「我怎麼感覺這兵力,有點不太夠用啊。」
霍去病直接翻了個白眼,手裡的昭夜馬槊杵在地上。
「少在這凡爾賽。」
他下巴抬了抬,指著那群裝備精良的殿前軍。
「有了這支兵,你把大纛一插,正面直接平推過去,那死胖子拿什麼擋?」
「拿頭擋嗎?」
關羽站在旁邊愣了一下。
丹鳳眼眨了兩下,手捋著長須,神色寫滿不解。
「凡爾賽……是何意?」
劉澈直接笑出了聲,肩膀直抖,剛才那點肅殺氣氛全沒了。
「二爺別理他。」
劉澈指了指霍去病。
「侯爺罵我臭顯擺呢。」
霍去病哼了一聲,扯過汗血馬的韁繩,牽在手裡。
劉澈收斂了笑容,眼尾挑起一抹冷光。
腦海里快速掠過這幾天被李純尚追著打的憋屈。
「不過。」
劉澈指尖敲打著劍柄,聲音壓低。
「那小胖子處心積慮給我導了這麼一場大戲,我不陪他好好玩玩,是不是有點對不起他?」
霍去病來了興致。
他把韁繩往馬背上一甩,大紅披風順勢抖開,湊近兩步。
「你小子。」
「你是不是想先給他點希望,等他樂瘋了,自以為贏定了的時候,再當面把他的希望一把掐死?」
霍去病摸著下巴。
「有點意思,我也挺想看這死胖子最後的表情。」
關羽站在兩人身後,捋鬍子的手停住了。
他視線在劉澈和霍去病身上來迴轉了兩圈,暗自搖頭。
這兩人,切開一看裡面全黑透了。
砂仁,還要豬心!
關羽往前邁出半步,青龍偃月刀拖在身側。
「先生。」
「可於城鎮廢墟兩側設伏。」
關羽刀鋒指向營地外那片殘破的石牆。
「屆時先生現身城鎮中心誘敵,那小胖子眼見先生落單,必定急於求成,失去理智。」
「待他大軍壓上,徹底扎進口袋。」
關羽手腕一轉,刀刃閃過一道冷芒。
「再讓精銳從兩側殺出,截斷退路,必定一戰而勝!」
劉澈和霍去病聽完,轉頭看向關羽。
劉澈嘴角微抽,二爺你切開也不是白的!
片刻後。
三人站在廢墟里,不約而同放聲大笑。
笑聲穿透冷霧。
霍去病笑夠了,重新抓起韁繩。
「既然如此,我去勾引那死胖子過來。」
「他看到我,肯定紅著眼追。」
他左腳踩上馬鐙,剛要發力,動作又頓住了。
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霍去病轉過頭,看著那群殿前軍。
如果把這四十多個主戰力全都埋伏在兩側,中軍完全就是空殼子。
他視線落回到劉澈身上。
「若將精兵全部用於伏擊,三刀,你這邊……」
李純尚手裡可是實打實有一百多號人,一旦瘋狗一樣撲上來,萬一合圍慢了一步......
劉澈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笑得散漫。
「有二爺在,必定不會使我有失。」
他轉頭看了一眼關羽,又看著霍去病。
「再說了,就我們兩個守在這。」
劉澈踢開腳邊一塊碎石塊,踢進遠處的廢墟里。
「這才顯得更真實。」
「要是擺個鐵桶陣,他那小膽子說不定還不敢沖了。」
「那小胖子看到我身邊連個兵都沒有,估計能高興得當場跳起來。」
關羽單手提著八十二斤的青龍偃月刀。
厚重的刀柄重重砸進泥地,直接鑿出個深坑。
鸚鵡綠戰袍隨風扯動。
「交給關某。」
關羽聲音沉悶,壓迫感極強。
「有關某在此,先生跟侯爺大可安心。」
霍去病盯著兩人看了一秒。
不再廢話,翻身上馬。
雙腿重重一夾馬腹,汗血馬發出一聲長嘶。
「行。」
「那本侯就去問候一下那死胖子!」
馬蹄聲雜亂響起。
十幾名票姚精騎調轉馬頭,跟著霍去病,直接撞破外圍的迷霧。
大紅披風眨眼間消失在視野盡頭。
劉澈雙手撐在腰間的劍柄上,冷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短髮,露出那雙深褐色的瞳仁。
散漫褪去,眼底冷芒乍現。
「三天了。」
劉澈聲音壓得極低,壓過了周圍的冷風。
「也該做個了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