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出征的蒼涼號角聲穿過窗戶,震得床板直顫。
劉澈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木床上彈起,反手從道具欄抓出明光鎧往身上套,胸甲護腕披風卡扣一氣呵成。
他一把拉開營房木門,冷風夾著泥腥味撲面而來。
門外青石板上,三匹高頭大馬早已並排而立。
關羽褪去了那身深灰中山裝,幻化出鸚鵡綠戰袍,手提青龍偃月刀,端坐在神駿的烏孫馬上。
旁邊汗血馬打了個響鼻,霍去病一身玄甲紅袍,單手提著昭夜馬槊,歪在馬背上拋著一顆石子。
就連上官星遙也換了身利落勁裝,背負三尺漢劍,跨坐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冷著臉抱臂看天。
霍去病接住石子,斜睨著剛邁出門檻的劉澈,挑了挑眉梢:
「三刀,你未免也太能睡了,看來本侯的叫醒服務還得給你安排上。」
劉澈眼角狠狠一抽,連忙抬手制止:
「別,侯爺我謝謝你!」
劉澈手腕一翻,先將黃鬃馬喚出,緊接著取出關中王昨天賞的那副烏光馬鞍,直接拍在馬背上。
金光順著鞍具紋路瞬間流轉全身。
黃鬃馬仰頭長嘶,前蹄高高揚起,人立而起,原本略顯單薄的骨架咔咔暴漲了一圈,四肢肌肉虬結,脖頸處的鬃毛根根倒豎。
【黃鬃馬(玄)】
劉澈翻身躍上馬背,拍了拍明顯粗壯了一大圈的馬脖子,順勢偏過頭看向身側的白馬,隨口搭話道:
「上官小姐,你也去嗎?」
上官星遙下巴微抬,連正眼都沒給一個,鼻腔里哼出三個字:
「用你管?」
劉澈挑了挑眉梢,渾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這大小姐八成還在生昨晚葉無衣搭訕的氣。
人家七階虎豹騎主動貼上來,我跑得比誰都快,這帳總不能算到我頭上吧。
他搖搖頭,雙腿一夾馬腹,帶著三人朝關城大門趕去。
抵達城門口時,整條主幹道已被肅殺之氣徹底填滿。
五百名關中鐵騎全員跨坐在高大的靈氣戰馬上,玄階重甲在微熹的晨光下泛著森冷鐵光。
長槍斜指,馬蹄刨地,整支隊伍連半點雜音都沒有,兵戈森列。
隊列最前方,一匹通體赤紅的靈氣戰馬正不安分地踏著碎步。
關中王端坐馬背,頭頂紫金冠,兩根雉尾迎風狂顫,單手提著一桿碩大的方天畫戟。
那戟刃寒芒吞吐,周圍尺許內的空氣竟肉眼可見地微微扭曲,連飄落的晨霧靠近戟尖都被無聲絞碎。
劉澈瞳孔驟然一縮,握著韁繩的手指猛地收緊。
天階?
這還是他頭一回親眼見到天階道具,光是溢散出來的氣息就讓人頭皮發麻。
前方的關中王偏過黃金面具,冰冷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劉澈身上。
劉澈心領神會,轉頭沖身旁的少年努了努嘴:
「去吧侯爺,就決定是你了。」
霍去病撇了撇嘴,提著馬槊沒動地方,壓低嗓門討價還價:
「別忘了給我號上充錢啊!」
劉澈滿頭黑線,沒好氣地揮了揮手催促:
「忘不了,忘不了,快去吧。」
霍去病這才滿意地一夾馬腹,汗血馬化作一道紅影竄出,直接停在關中王身側,與之並駕齊驅。
少年戰神二話不說,手中昭夜馬槊朝天猛地一指。
轟!
霸道的淡金色光暈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眨眼間鋪滿整條長街,精準覆蓋在現場每一位鐵騎身上。
五百名玄甲鐵騎渾身同時一震,原本內斂的氣息節節攀升,戰馬眼底泛起血光。
關中王撥轉馬頭,在陣前緩緩轉了半圈,沙啞低沉的吼聲借著八階威壓滾滾炸響:
「帝王妄歸,想要踏平我們如今擁有的一切,殺害我們的同袍,侵蝕我們的祖國!」
她猛地勒停赤紅戰馬,黃金面具直面五百鐵騎:
「爾等,答應否?」
五百鐵騎齊刷刷舉起手中玄鐵長槍,聲浪掀翻了城頭積云:
「不答應!」
關中王右臂肌肉繃緊,方天畫戟斜指蒼穹,扭曲的空間盪開一圈氣浪:
「本王今日欲斬龍,爾等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殺!殺!殺!」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關城內外迴蕩,震得兩側城牆上的積灰簌簌墜落。
晨光刺破鉛灰雲層,剛好灑在隊列最前方那道纖細卻氣吞萬里、巋然不動的人影上,紅錦百花袍獵獵翻飛,獸面連環鎧金光刺目,威風凜凜。
劉澈單手握緊玄螭長槍,望著陣前那道霸絕天下的身影,心頭熱血翻湧,偏頭對著身側的關羽輕聲感嘆:
「大丈夫當如是也!」
旁邊的白馬上,上官星遙鳳目微轉,視線落在劉澈發亮的側臉上,抓著皮質韁繩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
陣前,關中王高舉的方天畫戟猛然落下,戟尖直指濃霧翻滾的關外:
「石浩軍!」
隊列首端,石浩軍跨坐在一匹黑色靈氣戰馬上,提著一柄開山巨斧,扯著大嗓門轟然應聲:
「末將在!」
關中王聲音冷冽,不帶半點拖泥帶水:
「命你披荊開路,一旦發現那位的位置,即刻鳴鏑!」
「諾!」
石浩軍單手一提開山巨斧,猛拽韁繩調轉馬頭,帶著麾下一百名五階玄甲鐵騎脫離大陣,直接朝城門洞開拔。
馬蹄聲隆隆響起,一陣香風順著隊列側面飄了過來。
葉無衣騎著一匹赤色靈氣戰馬慢悠悠踱步而來,手裡提著一桿赤色長槍,身邊還緊跟著黑甲黑馬的南宮筱。
南宮筱左右手各提一桿短長槍,一瞧見劉澈看過來,肩膀猛地一縮,立馬把腦袋垂到了胸口,齊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
葉無衣勒住戰馬,衝著劉澈眨了眨眼:
「小弟弟,今天就讓小筱作為你的護衛。」
劉澈眉梢一揚,毫不客氣地抱拳拱手:
「那就拜託南宮前輩了。」
南宮筱死死盯著自己的馬鞍,小幅度地點了點頭,連半個字都沒憋出來。
前方厚重的城門徹底洞開,石浩軍高舉開山巨斧,剛要帶隊沖入城外翻湧的黑霧。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從十米高的城牆垛口上翻身躍下!
咚!
來人雙腳重重砸在城門正中央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圈泥水,硬生生攔在了百名先鋒鐵騎的馬頭前。
石浩軍臉色劇變,雙臂猛拽韁繩,胯下黑馬人立而起,險之又險地停在那人鼻尖前半尺。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長衫,滿頭白髮被冷風吹得亂舞,臉上扣著半張紅紋狐狸面具,正是溫知書。
溫知書張開雙臂攔在城門口,兩條腿劇烈打顫,雙手在胸前胡亂比劃著名,扯著嗓子手足無措地大喊:
「不,不能去,大凶,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