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的東西也都在這裡了!」
聽到這話的沈杭點了點頭,而後給一旁的白鏽使了一個眼色。
白鏽起身快步朝著對方走去。
來到對方身前,拿起了那些單據就送到了白鏽的面前。
走的過程中,白鏽還看了一眼這些單據。
結果發現這是:地契!
而且他還清晰地看到了上面寫著:
方家遺地,八分碼頭。
方家,碼頭?
此刻的白鏽突然想起了之前陸季泉和沈杭的對話。
引導鄭順安買了方家留下來的碼頭,然後現在在抄家,碼頭就歸了漕幫……
漕幫?
現在看來,似乎還真不一定是歸了漕幫啊……
將地契遞給沈杭,沈杭將八份地契盡數展開,然後開始細細看了起來。
最後確認沒有問題,沈杭將這些地契直接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而後沈杭看向了依舊站在院中的那人,開口說道。
「鄭家的房產,田地是動不了的!
不過我聽說他們有一個碼頭,在上面魚肉漁民……」
聽到這裡,白鏽也是心裡微動,而後看向了面前的沈杭。
此刻他在想沈杭是什麼意思啊?
難道是要把那個碼頭交給漕幫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鄭家以前定下來的五抽一的比例改不改?
「這樣剝削窮苦大眾的碼頭,我是覺得留不得。
不過直接毀了,這清柳鎮上的百姓就少了一個賣魚的地方也不好。
不如把碼頭直接賣給碼頭上的商家們吧。」
聽到沈杭的話,院中那人的臉上明顯是露出了一抹喜色。
畢竟沈杭之前都說了。
鄭家的院子和地契是動不了的,但這其中可沒包括這個碼頭啊。
現在這個碼頭賣給碼頭上的商戶們,那得到的錢財……
「多謝公子,體諒!!」
「咱們出來辦事,就是你體諒體諒我,我體諒體諒你,互相體諒而已。」
沈杭語氣平淡地說道,而院中那人則是點了點頭,一臉鄭重地說道。
「小的明白!!」
眼看對方這麼上道,沈杭也是笑著點了點頭。
「去吧!」
那人也是一抱拳,腳步輕快的離開了院子,走的速度明顯是要比進來的時候快多了。
而此刻坐在一旁的付佳,透過斗笠上垂下來的細紗,看著沈杭說道。
「你都拿到這麼多好處了,為什麼不直接把那個碼頭丟給漁民呢?
非要賣給商戶,商戶們不是一樣會壓榨漁民嗎?」
沈杭則是挑了挑眉毛,看著他說道。
「丟給漁民?丟給誰家呀?」
面對沈杭的問題,付佳也是為之一滯。
是啊。
漁民有那麼多,給誰了?
白鏽則是主動開口解釋道。
「其實丟給漁民,漁民也保不住。
漁民雖然人數眾多,但是太散太弱,這鎮上沒的鄭家,還有李家、王家。」
最開始這個碼頭不就是漁民自己的嗎?
後來來了一個鄭家,碼頭就變成了鄭家的,其實就算是沒有鄭家,後續陸家也會出手……
因為碼頭可不僅僅只是一個交易漁獲的地方。
「那為什麼要給商戶?」
付佳秀眉微蹙,而後看著面前的白鏽問道。
她也有些不滿,畢竟她可是在為漁民說話。
白鏽這剛剛成了武者,脫離漁民的身份才幾天。
怎麼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因為商戶是所求的是財,是魚!」
白鏽雖然聽出了付佳語氣中的不滿,但還是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一個碼頭真的每年為鄭家賺到多少錢嗎?
可能有那麼幾百兩,但對於鄭家來說,真算不了什麼。
那為什麼鄭家還是要牢牢地控制住整個碼頭?
甚至還要在碼頭上樹立一個黃大虎這樣標杆?
其實更多的是為了權力。
一種控制了所有人命脈的權力!
清柳鎮八成的百姓都是漁民,日常接近六成的漁獲也都是從鄭家碼頭上頭走的。
掌控了這麼一個碼頭,就是扼住了清柳鎮八成百姓的命門,讓這些百姓們知道,這清柳鎮上誰才是說的算的那一個!!
但是商戶求的是財,碼頭在他們這些人手上,他們就有錢賺才是第一,而他們想要有錢賺的話!
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足夠多的魚,那麼他們明顯是要比這些清流鎮的這些坐地戶們更加倚仗漁民。
有需求、有倚仗,那就有交換、有利益。
不可能奢望這些商戶比清柳鎮的這些地主們更加心善。
但這些商戶看在錢的面子上,卻一定會讓更多的漁民活下去!
沈杭的做法確實是足夠老練,也足夠圓滿。
而此刻,沈杭看著面前的白鏽,心裡卻也是有些訝然的。
要知道出身縣城的有師承有靠山付佳都沒看懂他的手段,結果白鏽居然看懂了?!
而且還精準的抓住了重點,著實讓他感覺有些意外!
但他們一定比這些地主更愛錢。
只有交易,有貨物的流通,他們才能賺到錢。
果然,不愧是他看好的人才!!
「白鏽說的沒錯,這些商戶不一定比地主們可靠。
但他們又不願意自己去生產貨物,所以他們不一定對漁民們有多好,但一定會讓儘量多的漁民們活下去。」
付佳此刻臉上也是露出一抹思索的神色。
反倒是坐在白鏽身邊的白芹,此刻的眼睛卻是亮亮的。
此刻的她好像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咚咚咚!
就在幾人思索的時候,門口卻是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瞬間,沈杭還有付佳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起來。
誰?
居然在他們沒有感覺的情況下,就到了門口。
反倒是白鏽看到門口的人時,馬上站了起來。
「楚掌柜?!」
沒錯,剛才敲門的人正是楚七七。
此刻,沈杭和付佳對視一眼,即便是隔著面紗,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然。
露閣的人?
「白小哥,好!
沈公子,付姑娘,你們好!」
一句話直接點破了沈杭和付佳的身份。
此刻沈杭和付佳也是站起身來,朝著楚七七微微點頭。
「見過楚掌柜,不知道楚掌柜來找我們是有什麼事?」
聽到沈杭的問話,楚七七嘴角也是勾起一抹得體的微笑,微微行了一禮說道。
「珠姐讓我來問一問幾位,決定什麼時候前往縣城?
要是今天的話,三位不嫌棄,可以和我們一起乘坐露閣的乘風船回去。」
乘風船?!
沈杭挑眉,看向了一旁的白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