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這麼說的話,當初藥行裡面頗具威名的文家也是?」
「他的情況還有一點不一樣,文家當初賣藥是分著賣的。」
「分著賣是什麼意思啊?」
一旁的應淑兒有些不解地說道,藥材還能分著賣嗎?
然而應掌柜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抹不屑與之為伍的表情,說道:
「所謂的分著賣是行裡面的行話。
說白了就是看人下菜碟,看那些穿著華麗、手上有錢、背後也有勢力的,就賣給他們真材實料的好藥。
看那些衣著儉樸的尋常人,就減一減藥材的用量!
若是碰到那種一看家裡不咋地的,掏錢都掏得手哆嗦、靠著藥救命的,就隨便摻點假藥打發走。」
「啊?」一旁的白芹有些訝然,忍不住開口問道,「人家都想要靠著藥救命了,為什麼還隨便弄點藥打發走?」
「因為這種人吃死了也不會懷疑到藥上面來!
只會覺得這藥是不是買得太晚了,或者是人挺不住就走了。
普通人減減量是為了能讓普通人多去他那裡買幾副藥, 甚至若是一不小心掉成了重病,那就更好了,這樣所需要的藥就更多了。
達官貴人用好藥,是因為達官貴人身邊往往都有懂藥理的!
一方麵糊弄不了,另外一方面給上好的藥材,達官貴人們也多願意去照顧生意。
所以說到底,一切都是為了賺錢。」
福伯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道。
聽聞此言,桌子上連帶著應夫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任他們怎麼都想不到,這藥鋪的生意居然還能做成這樣?!!
「那他們最後是怎麼出的事?」
他們只知道最後文家確實是死得挺慘,是在睡夢當中被一把火點燃了!
傳聞還看到有人渾身是火地從宅子裡面跑了出來,最終被活生生地燒死了,哀嚎的聲音傳得兩條街都聽得到。
福伯點了點頭,開始繼續講了起來:
「這樣的把戲常人看不出來,但稍微在江湖上混了幾年的基本上都心裡有數。
他們當時也是靠這手段糊弄了一個孩子,那孩子是給自家父親抓藥的。
他看那孩子穿得尋常,手上拿著錢的動作也哆嗦,所以就隨便給了點藥打發了!
以至於那孩子的父親雖然只是偶感風寒,結果卻沒有救回來。
若是尋常人家,這事過去也就過去了,誰曾想那孩子的父親乃是大船幫的人。」
大船幫,是在水面上生活的人組成的一個幫派。
這些人雖說會找漁民們收取一些保護費,但卻也確實是會幫漁民們提供一定的保護。
比如會有武者在漁民身邊防衛河中的妖魚,還有就是出現了這種情況……
福伯攏了攏自己袖子繼續說道:
「這事傳到了大船幫裡面,連帶著那大船幫幫主之內所有人都頗為氣憤。
當天晚上就糾集了一波人潛入那文家藥房當中!
把所有人都綁在了柱子上,最後一把火連鋪子帶著文家人全給燒死了。」
聽到這話,在場的眾人雖然解氣,但一時間也有些唏噓。
明明能夠好好做生意的,非要搞成這樣,最終害人害己!!!
「諸位,菜也好了,不如邊吃邊聊!」
白鏽也是笑著端上了飯菜。
福伯連忙站了起來,伸手從白鏽手中接過盤子,說道:
「這是勞煩公子了,這事應該我來乾的。」
白鏽也是笑著搖了搖頭:
「福伯,太客氣了也不好!
再說了今天一起吃飯的,都是靠雙手雙椒活著的,哪裡來的小姐公子的?」
一旁應掌柜也是點了點頭,起身拉著福伯就坐了下來!
眾人看著桌子上面的菜色,中間是魚頭豆腐湯、香煎鱸魚還有爆炒鱔魚絲,旁邊還有一鍋臘肉燉的白菜!
菜剛剛上桌,香味已然勾得在場的眾人嘴裡面都伸出口水。
「我也不客氣了!」
應掌柜率先說道,而後伸手就夾了一筷子鱔魚絲。
應夫人瞪了他一眼,而後朝著白鏽說道:
「來來來,鏽哥兒也坐,快來吃吧。」
白鏽也是點了點頭,和應天欽坐了下來,雙方徑直開始吃了起來。
這頓飯下來,可以說是賓客盡歡,大家吃得都頗為開心。
原本席前的時候,福伯還和應掌柜說著喝點小酒,吃著吃著只覺得這菜實在是太好吃了,酒都顧不上喝了。
大家也沒有做出吃完就走這種事,吃完之後也是泡茶,又坐在客廳當中聊了一會。
白鏽這才將他們一一送出了小院!
到最後要送福伯的時候,白鏽想了想,開口道:
「福伯,要不你在我們這住兩天吧。這幾天經常要用到馬車的時候。」
聽到這話的福伯看著白鏽,突然笑了笑說道,語氣當中多有些惆悵:
「公子其實不用擔心太多。
到了那種地步的存在,多多少少都是有自己傲氣的。
若是對方真的想要出手,也不會等到現在了,應該早就對我們動手了!」
顯然福伯是看穿了白鏽心思的。
白鏽這麼極力的讓所有人都來他的小院,主要不就是因為覺得這個小院是安全的嗎?!
雖然他也不知道原因,但卻知道那個「狗三」應該是進不來的!
白鏽也是愣了一下!
而後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啊。
「我明白了!」
白鏽其實也懂福伯所說道理,只不過是心裡還是有些擔心而已。
特別是之前的時候,白鏽可沒有和對方正面對上。
所以才想著將他們聚攏在院子當中,留上這麼一會,看看對方會不會有什麼動靜!
他終究也沒有理由把所有人一直都留在院子當中,但是想想對方可能的身份,白鏽也覺得福伯說得對!
特別是對方之前就沒有想過從身邊人入手,現在……可能性也不大!
福伯看著面前白鏽,心裡也是有些感慨!
公子什麼都好,但就是心思太過良善了!!
不過也只有這樣的人才值得!!
「公子,老朽也告辭了!」
說完福伯一個人慢悠悠朝著巷子外面走去,倒不是他想走的慢,而是今天晚上實在是吃的太多了。
有點撐……
白鏽目送著福伯離開,正準備回家的時候!
對面的門突然又開了。
白鏽扭頭看過去,還以為是應天欽要出門了,不想走出來的居然是應掌柜。
「應叔,是有什麼事嗎?」
「應叔也是老了,不中用了。
剛剛還想著和你說這件事,結果聊著聊著就給搞忘了。」
聽到應掌柜的話,白鏽也是有些好奇,對方有什麼事情要和他說:
「應叔,你說!」
「是這樣的話,你那天不在家,可能不知道。
老臥,也就是呂相祖之所以來到我們這個巷子裡面,那是因為他在巷子口的時候和人打了一架。」
白鏽:???
打了一架?!
他現在可是知道呂相祖真實實力的,那居然有人和呂相祖打了一架。
「那人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