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野後頸皮一緊，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創。
他下意識想矇混過去，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雙藍登登的眼睛根本編不出合理的變化緣由……聞女士在公司也是個採購部的小領導，天天跟靈能器械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一雙眼睛猶如火眼金睛，糊弄不過去的。
江照野語言系統比較孱弱，想了半天，實在組織不出有力的解釋，只能擺出一副乖寶寶的懵懂表情，抬臉看她媽：「媽，我也不知道咋回事，眼睛顏色突然就變了。」
他刻意把眼睛睜的圓圓的，真誠的望著聞女士的眼睛，企圖展示自己的純潔無瑕：「我這幾天一直就待在家裡正常修煉，門都沒出，練著練著，今天早上起來就這樣了。顏色變藍了，也不近視了，冰屬性一夜從十七蹦到二十二，水屬性也漲了三個點。」
聞女士眉頭抽了抽，眼中掠過一絲無奈，這死孩子，每次說謊話就直愣愣的盯著人眼睛，還覺得自己裝的很好呢。
她皺起了眉心，轉身走到玄關關上門，蹲在鞋櫃旁打開行李箱，從裡頭翻出一隻小小的醫用手電，朝兒子招了招手。
江照野老老實實的召之即來。
聞女士打開手電筒，捏著他下巴照瞳孔。光打進那雙淺冰藍的眼底，她沒說話，照了左眼照右眼，照的江照野眼淚汪汪，又讓他左右反覆的眨眼，嚴肅的江照野汗流浹背。
心裡越來越虛的青少年正不安的捏緊出汗的手心，母上大人忽然開口：「我們公司去年送檢過一個三階冰系顧問，他覺醒的是[霜瞳]序列，也是兩隻眼變藍，發梢泛白，後來還專門讓技術科給配了副特製的隱形靈能鏡片。」
聞女士看著兒子隱約忐忑稚嫩臉龐，目光柔和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頭：「靈能者體徵異變不算稀奇，特殊屬性、特殊功法、誤服靈材、體質覺醒，都可能出現類似狀況。」她關了手電，語氣裡帶了點天然壓制的淡淡威懾：「你給我說實話，除了眼睛和屬性，體感還有沒有別的什麼不對？」
江照野把穿越、冰窟奇遇、太虛冰魄蟬全掐了，小心翼翼的挑著能說的說：「練功時突然覺得不怕熱也不怕冷了，洗澡水燙一點才舒服。皮膚變好了，臉變帥了，還長個了。」每說一句都狗狗祟祟的瞄一下親媽的臉色。
聞女士瞥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瞞三瞞四，結果還是漏了腚，誰家好人能在夏天發現自己不怕冷。
但看著兒子驟然變得貌美的臉蛋，顫顫巍巍憂鬱惹人憐的漂亮藍眼睛，鋼鐵般的心還是軟了，她嘆了口氣安慰：「你這情況像是覺醒了靈眼，或者某種寒系體質在覺醒。你外公年輕時候是靈能檢測員，這種事我見過不止一回。」
「不過要確定，明天還得跟我去醫院檢查一下。」聞女士靠在餐桌邊，漫不經心的提議：「放心，現在是星空開拓期，靈能者基本都要上戰場，什麼文化和種族大家都見過，有天賦只會被重點培養，不會被抓去切片。」
「啊？」江照野愣了一下，試探著拒絕：「但是我們初三班主任今天剛剛發通知，說兩周後學校普查，市靈能局和教育局聯發的，沒必要還多跑一趟醫院檢查吧……」
聞女士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可長點心吧，別把這事當純好事。」
「普查又不只是選才，也篩隱患。異常顯化、體質不穩、靈能外溢失控，都會被標待觀察，估計會影響檔案。你眼睛這情況，冰屬性只有22，太偏低了，大概率進待觀察的池子。」
「作為你媽，我得告訴你，去醫院是對自己底數清楚，普查是政府摸底，兩碼事。」
「你如果真是覺醒靈眼，這個情況估計只是初步覺醒，眼睛會非常脆弱，要好好保護。」她頓了頓：「我公司輕裝部那邊有幾款適合你這種階段的防禦手環和護目鏡，我找個時間給你配一套。」
江照野點點頭：「行……去不去醫院我考慮一下，過兩天看看情況再說。」
聞女士應了一聲，也沒再多說，她是個尊重孩子的家長，目送兒子回房間，飢腸轆轆的轉身去熱飯了。
江照野關上房門，轉身擦了把汗，長出一口氣，隨後直奔書桌，打開電腦開始挨著搜索信息：淮城青少年靈能普查、近年靈能普查、靈能普查檢測項目、待觀察標準、冰屬性序列覺醒……
他沉下心來，挨個的認真查看跳出的頁面。
淮城的靈能普查往年的都是開學後九月統一測，開學前就普查今年好像是頭一回。檢測的基本都是老三項：基礎屬性數值、靈力運行穩定性、體外靈能顯化。
江照野還在學信網上找了異常顯化的相關資料，裡面解釋的很清楚，異常顯化通常伴隨單項屬性數值的劇烈增高，體質覺醒也大差不差。
他二十二的冰系屬性雖然過了覺醒線，但放在異常顯化這個概念里，過於低了。因為無論異常顯化還是體質覺醒，與之相關的單屬性數值100%都是爆表的。
江照野靠在椅背上，惆悵的敲著桌面。
老媽說的沒錯，他兩個星期後要還是這個數值，容易被歸為待觀察，他壓根不屬於常規區間。
二十隻是覺醒的門檻，覺醒靈能的最低標準，以他二十二的冰屬性，覺醒其實是有挺高失敗可能的。
一般來說，屬性值越高，覺醒概率越高，覺醒高威力、高潛力本命序列的可能性也越高。
還是得想辦法把冰屬性繼續往上提啊……
江照野老氣沉沉的嘆氣。
能不能提，能提多少他也沒底，但至少得在普查前儘可能把水屬性多轉幾點進冰里，順便把《冰肌玉骨訣》多練練，實在不行還能偽裝成體質未完全覺醒。
江照野關掉網頁，心情複雜的站起來。
窗外的天黑黑的了，淮城夏末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點悶熱的樟樹味，窗外的蟬一刻不停的在喧鬧，身體裡那兩隻卻格外文靜，一聲也不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