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照樣升起來，聞女士照樣出門上班，家裡一下子又安靜了下來。
江照野把窗簾拉開，讓清晨的光線鋪滿地板，熟練的盤腿坐到了練功毯上。
他先試了試《冰肌玉骨訣》。
用修仙境界來衡量，江照野充其量算剛剛引氣入體。他的境界太低，洗髓丹這種築了基都還有些效用的好東西，若不是第一次食用效用最好，小孩天天熬夜底子又差，大部分藥力耗費在了改善根骨里，憑他只在聚靈陣里待了幾個時辰的修煉量，消耗不掉的藥力能把他撐爆。
但即便如此，也還有不少藥力殘留在他的身體裡，沒有完全吸收。
《冰肌玉骨訣》功法運轉的路線江照野還記得很清楚。
靈力……不，現在該叫靈能，靈能從丹田出發，沿著脊柱向上，極其精細的分流，蔓延過胸口無數毛細血管，分流過雙臂，再匯聚回軀幹，沉入雙腿，最後回到丹田。
和冰窟里相比，他此時運轉功法的速度慢得像烏龜爬。
在寒玉床上時，靈氣濃度高得像是泡在溫泉里，隨便一吸就甜蜜蜜的充盈全身。而在家裡，哪怕有冰系練功毯輔助，靈能濃度也才堪堪10度。他運轉一個循環所吸收的量，在冰窟里可能只需要幾個呼吸。
但好歹是轉起來了。
江照野確認了一下，以靈能運行《冰肌玉骨訣》同樣穩定，經脈沒有不適感，運轉的路線和節奏雖然緩慢，但都還順暢。他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心裡冒出猜測——靈能和靈氣，可能本質上就是同一種東西，只是叫法不同，濃度不同。
他思索著，決定下次去冰窟的時候帶個測靈能濃度的儀器，一測就知道。
想到這裡，江照野換了個姿勢，開始嘗試修煉《玄冰鑒》。
一個小時後，他沉默了。
《玄冰鑒》的引氣路線比《靈能導引術》雜亂得多，對靈力的控制簡直毫無技術含量可言。
他用《靈能導引術》吸收靈能時，像是坐在一輛平穩的磁懸浮列車上，軌道順暢，速度均勻，跑的飛快；而換成《玄冰鑒》之後，就像是突然被扔到了一輛破破爛爛的小驢車上，在一條坑坑窪窪的泥濘鄉道上顛簸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晦澀艱難。
他十分鐘就入門了，接著試了半個多小時，才勉勉強強運轉了半圈，靈力在經脈里澀得像是結了冰的河水，推動起來極其憋屈。更別說嘗試配合修煉《冰肌玉骨訣》了，單修都堵得慌，用這玩意吸得靈能去帶煉體功法？帶不動一點。
江照野腦子裡歪主意一閃，又試了試用《玄冰鑒》配合《靈能導引術》雙線操作。
結果更糟，兩套路線互相掐架，靈力在丹田裡亂竄著打成一團，練得他差點岔氣。人教人不會，事教事給這破孩子一下就整老實了，不敢再胡亂嘗試。
江照野嘆著氣把玉簡收起來。
《玄冰鑒》這門功法是用不了，硬練只會把自己練出問題。
他又看了看手錶上的屬性：[靈能：金13、水15、冰22]
一點沒漲，看來修煉《冰肌玉骨訣》漲不了屬性……也有可能是家裡靈能濃度不夠，他修煉的時間也不夠，變化沒有顯示出來。
這就只能之後分別再嘗試了，江照野將測試情況在手錶上備忘錄上記錄下來，轉而開始修煉《水冰屬性轉化》。
一瞬間，江照野感到了驚喜，靈能在轉化比之前一個月要絲滑得多，像是河道被疏通過的水渠，水流雖然不快，但不再淤堵，感覺順暢了不止一個度。
他大半個暑假都在練《水冰屬性轉化》，對這部功法的體感熟悉到了骨子裡，一點變化和進度都瞞不過他。江照野估算了一下，以現在的速度，大概一個星期他就能轉化一點冰屬性。
比以前強太多了。
但距離普查只剩兩周，就算他日夜不停地練，最多也就轉化兩點，杯水車薪。
江照野癟了癟嘴，心裡煩悶，想起自己一夜增加的八個點，只覺得由奢入儉難。
知道一時半會靜不下心，江照野乾脆收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正想著要不要先去廚房弄點吃的，門鈴卻突然響了。
丁鈴噹啷響個不停，一聽就知道外頭有牲口在猛按門鈴。
他拉開門，門口果然站著陳退之。
這貨是江照野同一個小區的鄰居，初中三年都是同班同學，兩人上下學都混在一塊，關係相當不錯。
老夥計穿著件印著某動漫女神的宅T，提著袋零食，吊兒郎當的一手按門鈴一手打遊戲，手機里廢萌的二游音效丁鈴噹啷的響，門鈴也在丁鈴噹啷的響，吵得江照野腦門青筋直跳，抬腿踹了這聾了似的狗比一腳。
陳退之熟練的靈活閃避：「大膽！敢踹你爹！」他罵罵咧咧的一抬頭，迎面看見江照野的瞬間，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個大馬趴，整個人扶著牆愣住了。
「你誰？」
江照野：「……你爹。」
陳退之沒理他，迎門狗似的繞著他打轉，上下打量了好幾圈，最後目光探照燈似的聚焦在他臉上：「你特娘的整容了？還戴美瞳？」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騷？」
江照野被他看得有點噁心，嫌棄的退了幾步：「沒整，就……應該是覺醒了靈眼，眼睛自己變藍的。還有，你離遠點，老子不搞基！」
「靈眼？」陳退之瞪大眼睛，「你？覺醒靈眼？」
「還沒完全覺醒，我媽說可能是初開狀態。」江照野把聞女士那尊大佛搬了出來：「冰屬性也漲了，從17漲到22。」
「臥槽。」陳退之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你他媽開掛了吧？我昨天看群還以為就20，結果你小汁居然還藏了一手，現在22了？你中考的時候才16吧？一個月漲五個點，你吃啥了？」
「就……正常練啊。」江照野雲淡風輕的敷衍，隨後趕緊岔開話題，「你找我幹嘛？」
「我發現你這人真裝……」陳退之把零食袋往他懷裡一丟：「這是爹給你帶的慰問品。」
「找你幹什麼？出門玩啊！好不容易放暑假，天天宅家裡修煉，人都練傻了吧？」
陳退之抱著手，斜斜站著，一隻腳吧嗒吧嗒的敲地面：「走，陪我出去逛，聽說淮海路那邊新開了家穀子店，有我女神的聯動。」
他嘴裡的淮海路，全名是淮海路步行街，是淮城這個十八線地級市最繁華的地界之一，由於專門劃分了二次元區域，還經常有展子，頗受本地年輕人追捧。
江照野想了想，反正今天修煉也修不太動了，出去透透氣也好。
他回屋換了短袖襯衫和長褲，跟陳退之一起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