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野聽著兩人的話，若有所思。
原來《屬性轉化》其他篇這麼難的麼？
兩個月轉化一個點、甚至一個點都轉化不了也算是正常的？
他環視周遭，大夥似乎對兩人的話都沒什麼相反的意見，有的人看起來甚至還有點共情……
隊伍又往前挪了一點。
江照野站在隊伍里，心不在焉的想著之後找同學打聽一下轉化屬性的情況。
前面的同學一個個走進帳篷，又一個個出來。有人昂首挺胸，有人低頭不語，還有人一出來就被同伴圍住，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
馬上就要輪到他了，江照野心裡忽然冒出點說不清的緊張情緒。
他攥了攥自己的手，掌心微微發汗。
不知道怎樣表現才合適……才能讓測出來的結果顯得在正常範圍內。
太陽掛在頭頂，毒辣辣地曬著，操場地面蒸騰起一股熱浪，將人心也炙烤的一片焦灼。
終於，輪到他了……臨頭一刀，江照野反倒冷靜了下來，他捋了捋被自己捏皺的衣角，邁步走進帳篷。
帳篷里比外面涼快不少，靈能恆溫儀無聲的運轉，冷氣潤物細無聲的漫過來，驅散了夏末的燥熱。
扎著馬尾的年輕女人坐在檢測台後面，正低頭整理著上一份檔案，聽到腳步聲，手上一邊記錄，一邊半抬起頭掃了他一眼。
打工人冷漠的目光在少年的臉上停頓了一瞬，又在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上多落了兩秒，才慣例般的開口：「學號，姓名。」
「HCSY28271026號，江照野。」
「271026……是吧？」她敲了幾下屏幕，調出他的檔案。
「是。」
女人晃動的馬尾慢慢靜止下來，她的目光在觸屏上頓了半響，似乎有點疑惑，抬頭又看了看他，烏黑的馬尾辮跟隨著她的動作靈巧躍動，竟顯出了一點年輕人的鮮活。
低頭再次對比了一下檔案照片和眼前這個人，女人皺了皺眉，終究沒說什麼，只是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儀器：「站上去，雙手放在扶手上，放鬆。」
那是台半人高的銀白色儀器，底座是折射著冷光的圓形金屬台，檯面上豎著根扁圓的、透明的立柱，立柱頂端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正泛著淡淡的藍光。江照野走過去，站上平台，雙手握住兩側的扶手。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感覺到一股微涼的力場從扶手開始，掃描身體，微微的麻感猶如觸電般在皮膚上蔓延、滲入、在經脈中遊走。
後脖頸上的汗毛根根炸起。
「放鬆，不要抵抗。」女人的聲音沉穩又平淡，帶著種重複過無數遍的麻木和熟稔：「大概數個三十秒就好了。」
江照野表現的堪稱溫順，輕輕閉上眼，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那股立場掃描一般，從經脈到丹田，從骨骼到血肉，從五臟到大腦，一寸一寸地探過去。
晶石的光芒開始變化，從淡藍變成淺綠，又變得橙黃，最後穩定在一片冰藍色上。
樹在一旁的顯示屏上，一行行數據飛快地跳動起來。
男人站在顯示屏旁邊，看著跳動的數字，膚色偏黑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金13，水36，冰62……」他念出數據，頓了頓，又看了眼最終數據：「冰屬性62？」
「嗯。」女人也湊過來看了眼，眉梢略微動了動，刷了刷手下的電子檔屏幕：「沒有標識……他中考檔案上寫的多少？」
男人翻了翻檔案：「金13，水14，冰16。」
兩人對視了一眼，男人轉頭看向江照野，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臉上和眼睛上各有停頓，隨後聲調沉穩的發問：「同學，你暑假有在修煉？」
「有。」江照野老實巴交的點頭。
「練的什麼？」
「《靈能導引術》和《水冰屬性轉化》，中考後學前指導課的老師推薦的。」江照野如今的臉蛋看起來十足乖巧，聲音還有點發緊，一板一眼的交待：「其實……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一下。」
男人放下手裡的檔案，黑沉的目光從容淡定的看向他，直視他的眼睛：「你說。」
「大概二十多天前，我發現自己的眼睛出現了變化。」江照野指了指自己漂亮的有些異常的藍色眼睛：「原本兩隻眼睛是黑色的，突然有天就變成了這樣……顏色變了，視力變好了很多，最近……甚至偶爾能看到靈能流動的軌跡。」
他小心的覷了眼對面兩個大人的神色：「我媽說可能是覺醒了靈眼，讓我普查的時候跟你們說一聲。」
小孩說話的時候，表面語氣平穩，實際自己都沒發現聲音有點微微發抖。
江照野不知道這個半真半假的說辭能不能站得住腳，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向他追問細節。但他那點緊張實在肉眼可見，顯得孩子沒啥城府，反倒給他打了層掩護。
男人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沒有立刻接話，逗小孩般定定看了江照野幾秒，把人看得有點同手同腳了，才慢悠悠的轉頭，對女人說：「給他做個深度掃描。」
女人暗暗朝他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從桌下拿出一台更小的銀色儀器，懷表大小，頂端連著根細長的探針。
她走到江照野面前，冷聲囑咐：「站好，不要亂動。」
隨即把探針輕輕點在他的眉心，一股冰涼的靈能流水般滲入他的頭顱。
江照野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輕輕掃過，又很快退卻。
女人盯著懷表上的讀數，看了一會兒，又換了個角度探測了一遍，才緩緩開口：「確實有靈眼覺醒的跡象。」
「什麼類型？」男人露出點興趣。
「感知類，但不確定具體是什麼。」女人的語氣柔和了一點，聲音依然冷淡：「覺醒進度還不到一半，沒有完全定型。」
她放下探針，又打量了江照野幾眼，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你的體質也有點異常。」
「你目前的骨骼密度、肌肉強度、經脈韌性都遠超同齡人平均水準，和你自己中考體檢的數據也不太對得上。我個人認為……像是覺醒體質的跡象，只是覺醒程度很淺，比你的眼睛還淺，應該都是還在進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