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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趙無咎

2026-10-17 16:49:19 作者: 檀桂同雨

  練功毯和寒玉床的聚靈陣效果居然是可以疊加的!

  江照野大喜。

  正常來說,練功毯是不能拿進修煉室用的。兩者效果雖有高下,但說到底都是同一類迴路,同一種引力邏輯,走的是科技靈能的路子,以靈能迴路模擬引力,聚攏游離靈子。兩者放在一處,就像在同一條脈上開井,挖的再深,抽出來的水也都是那些。

  但練功毯是藍星的產物,寒玉床上的聚靈陣卻是修仙界的手藝,走的是另一條路數,以冰脈寒靈為引,布陣結脈,引天地靈氣入體。

  兩邊雖都是聚靈,但底層法則完全不同,兩套體系井水不犯河水。

  於是當江照野靈機一動,把那張冰系練功毯鋪到寒玉床上時,兩套截然不同的體系成果同時運轉,靈氣竟如溪流匯入深潭,中心位置的靈氣濃度在原來的基礎上又暴漲了一截,足足增加了百分之十二。

  小江同學覺得自己果然機智超群,盤腿往上一坐,美滋滋地閉了眼,沉進修煉里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聚靈陣一般也是沒法疊加聚靈陣的。

  在修仙界,聚靈陣與聚靈陣相疊,只會互相干擾,輕則靈氣紊亂,重則陣基崩毀。藍星的靈能設備同理,兩套同源迴路疊在一起,除了浪費能源,什麼也得不到。

  但冰窟里這張床,是寒玉真人千辛萬苦尋來的靈物,是為[冰脈寒靈玉],那位真人以之為基,輔以靈材,在一條靈脈上親手布下三品古陣,走的是朔月凝霜的路數,用以輔助凝結金丹。這等隱秘,她留下遺言的玉簡里隻字未提。

  而江照野這張練功毯,是藍星靈能科技的結晶,切合的是命途一流的體系。

  兩套法門各引各的靈,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擾,反而在交匯處激盪出一片靈氣旋渦。

  這世上能在修煉之初就如此奢侈的擁有兩個世界、兩套體系的聚靈陣,還恰好都跟自身主修的冰系相合的人……仙族大宗的核心子弟怕也不一定比的過。

  江照野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靈氣濃得化不開,像泡在冰泉里,渾身愜意的很,他閉著眼,功法飛速運轉……能過上這種日子,做夢都能笑醒。

  ……

  車輪碾過青石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那地上一早便被人細細清掃,撒了水,石板微微沁濕,車馬行過,一點揚塵也無。

  一路典雅清靜,綠樹成蔭,枝椏低垂拂過檐角,白牆黛瓦掩映其間,於這正值大旱的北疆之地,竟營造出幾分江南的影子。

  車簾上的垂珠搖曳,韓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心裡盤算著一會兒怎樣打探。

  趙家是莒城四大家族裡最老的一家,消息向來靈通。趙無咎又是趙家這一代最出挑的子弟,不論先前趙家有沒有那沈孤鴻的情報,昨日之事後,他都不可能不去查對方的底細。

  趙氏族地隱於城東,占地雖廣,但頗為分散。

  韓樊的車停在一座青磚黛瓦的府前,抬頭望了眼門楣上懸著的烏木匾額,不論來了多少次,上頭字跡的渾厚意蘊都讓他心驚,不愧是百年前趙氏老祖留下的墨寶。

  莒城四大家族,趙家最老,底蘊也最厚,單看這主脈的門楣氣派,就不是韓家可比的。

  他下了車,整了整衣襟,遞上拜帖。

  門房認得他,不敢怠慢,使了童子通報,自己引著貴客往裡走。

  趙無咎正在房中看書,聽聞韓樊拜訪,放下書卷,微微皺了皺眉。直至聽見遠處的動靜傳來,隨即才舒展了眉眼,起身迎了出去。

  「韓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趙無咎含笑拱手,氣質溫潤,語氣親切,仿佛兩人是意趣相投的多年故交。

  韓樊原本是這麼認為的,現在卻留了個心眼,只面上笑笑,拱手還禮:「閒來無事,路過趙府,想著許久沒來拜會趙兄了,特來討杯茶喝。」

  兩人寒暄著進了書房,分賓主坐下。

  

  其間有貌美奚女奉上熱茶,趙無咎端起薄胎瓷盞,慢悠悠地撇去浮沫,等著韓樊開口。

  韓樊也不急著說話,他素來喝不慣這南地傳來的東西,卻也裝模作樣地端起茶盞,學著趙無咎的樣子淺嘗了一口,贊道:「好茶。」

  趙無咎垂目觀茶,心中微訝。這韓六素來粗疏,向來不碰此物,今日竟破例學人捧盞品茗……怕是別有所圖。


  果然,韓樊放下茶盞,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趙兄,昨日通寶廛里那位沈公子,你可還有印象?」

  「沈公子?」趙無咎眼皮都沒抬,似是思索片刻:「哦,你說那位買寒髓石的少年?怎麼了?」

  這韓六向來橫行霸道,昨日還在通寶廛同那少年爭得面紅耳赤,今日竟稱他一聲公子……有意思。

  「趙兄遞了憑信給他?」韓樊試探著問。

  「遞了。」趙無咎坦然點頭:「出手闊綽的散修,值得結交。怎麼,韓兄也對人感興趣?」

  韓樊尷尬一笑:「倒也不是感興趣。只是聽說那位沈公子昨日離開坊市之後,便沒再出現過。我手下有人看見他往白駒客棧那邊去了,今日再去打聽,人已經退了房,不知去向。」

  「哦?」趙無咎轉了轉杯沿,慢條斯理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韓兄對那位沈公子的行蹤,倒是上心的很。」

  韓樊心中打鼓,面上卻是硬撐:「趙兄說笑了。」

  「只是我韓家昨日有兩名護院出城辦事,一夜未歸,今日下人尋到白駒客棧附近,發現兩人竟暴屍巷中……我本想尋那位沈公子問問,看是否見過什麼可疑之人,未曾想到他也不見蹤影……」

  趙無咎放下茶盞,唇角那點笑意斂了斂:「哦?韓兄的護院,在白駒客棧附近身亡?」

  「是。」韓樊點頭:「死狀頗慘,一人被長矛貫穿後心,一人被砸爛了臉。我懷疑是流匪所為,但莒城地界,向來太平,怎會突然冒出這般兇悍的流匪?」

  趙無咎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韓兄可曾查驗過屍身?」

  「查驗過了,並無其他異樣。」韓樊面不改色。

  他當然不會說實話,冰霜痕跡的事,他一個字都不會提。

  趙無咎看著他的眼睛,指尖在盞沿上輕叩兩下,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莒城地界出了這樣的事,確實該查。韓兄若是需要人手,趙家可以借兩個人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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