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林默又繼續耐心解釋說,一邊說著,一邊心裡又被自己幼稚到,什麼時候他都快成為帶孩子的一把手了。
雖然但是,喬安娜確實是一個金髮小蘿莉,但是......不行不行,不能這麼想,林默趕忙在內心深處扇了自己幾巴掌。
自己可是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在著想,要不是他,這個世界可是要誕生一個殺人如麻的祖國人,人們應該感謝他才是。
回過神來,林默用手指按了按裂開的外殼。
「不過還能玩。」
「下一次慢一點。」
喬安娜接過損壞的小車,第三次嘗試控制力量。
這一次,車輪平穩向前滾動。
雖然依舊比林默的小車快了很多,卻沒有撞上牆壁。
「你贏了。」
林默忽然說道。
喬安娜看著停在終點附近的小車,表情古怪。
「贏?」
「就是比我快。」
林默拿起自己的紅色小車。
「不過下次我可能會贏回來。」
喬安娜似乎不太理解輸贏帶來的樂趣,但她對下次產生了明顯反應。
「下次還玩?」
「可以。」
「你回來?」喬安娜似乎有些不安心,接著追問道。
「回來。」
得到回答後,她才重新低頭看向小車。
林默也隨之鬆了口氣,逗小孩就這麼簡單該多好,這個遊戲本身就有漏洞,要是喬安娜較真還真不好說,可是事實是,他說什麼她就聽什麼,這不比前世那些熊孩子好太多了。
接下來的見面中,林默開始帶她嘗試更多遊戲。
積木,拼圖,翻圖卡。
甚至只是用蠟筆在紙上畫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
喬安娜對這些東西表現出了超出研究人員預期的興趣。
或許她本身並不是對玩具本身有多麼強烈的偏好,真正吸引她的,是這些活動中存在另一個人。
積木不是用來測試握力,而是兩個人一起搭房子,玩具車損壞,也不會立刻結束所有活動。
每一種遊戲,都意味著一段能夠和林默持續相處的時間,林默也在這些短暫接觸中,逐步教她最基礎的力量控制。
「拿東西的時候,先用最小的力氣,如果拿不起來,再慢慢增加。」
「碰到人之前,要先想一想對方會不會疼。」
「別人說停,就應該先停下來。」
「生氣可以說出來,不能先動手。」
這些道理並不複雜,普通孩子可能在家庭生活中自然學會。
可喬安娜沒有家庭,她本身也是特殊的,她只能從一次次實驗與懲罰中猜測世界的規則。
沃特過去試圖用命令教導她,乃至請心理專家來洗腦,研究人員會站在觀察窗後,通過揚聲器反覆強調:
控制力量,服從指令,保持安靜,不要攻擊。
這些詞對喬安娜而言沒有具體意義,她不知道為什麼要服從,也不知道所謂控制究竟是為了什麼。
可林默的表達方式不同,當她控制好力量時,他會繼續握著她的手。
當她推車太快時,玩具會損壞,當她放慢力量時,兩人就能繼續比賽。
最開始,喬安娜只願意聽林默的話,研究人員通過揚聲器要求她放下某件東西,她會毫無反應。
只有林默重複一遍,她才會照做。
護理人員讓她坐到檢查椅上,她會保持警戒,林默說檢查完就能繼續玩,她才願意靠近。
這種變化很快引起研究員關注,一份新的評估報告中,出現了一行加粗結論。
【林默可能已經成為喬安娜當前唯一穩定的情感錨點。】
沃格爾鮑姆看著實驗報告,臉上也復現幾分笑意,一切都在朝著他所想的方向進展。
他能夠影響她的情緒,引導她的行為,甚至讓她主動接受過去強烈排斥的檢查。
這是一種極具價值的控制渠道。
如果喬安娜只服從林默,而不服從沃特,那麼公司是用一個不可控實驗體,獲得了新的控制系統。
那麼接下來要要做的事就簡單了,沃格爾鮑姆放下報告,對著一幫的助手說道。
「增加林默的思想教育課程。」
助手記下來,問道:「哪方面?」
「服從,責任,還有公司認同。」
沃格爾鮑姆說道:「讓他明白,沃特為他們提供住所,食物,醫療和教育,讓他相信,公司是在保護他們。」
「再由他把這些觀念傳遞給喬安娜。」
助手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喬安娜不願意聽研究人員的話,卻願意聽林默的話,那麼只要沃特能夠塑造林默,就等於間接塑造了喬安娜。
他們找到了一個比麻醉氣體和聲波武器更加穩定的控制工具,更何況林默看起來比喬安娜好控制太多了,無論是從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沃格爾鮑姆看著林默的檔案,心裡念叨著,林默,你很聰明,會知道怎麼做的。
林默很快察覺到自己的課程發生了變化,過去,沃特為他安排的內容主要是基礎語言、數字識別和簡單常識。
教材經過嚴格篩選,沒有真正的社會新聞,沒有完整地圖,也很少提到地下設施之外的生活。
研究人員希望他具備足夠的認知能力,以便配合實驗。
卻不希望他對外界產生過多興趣,可在與喬安娜的接觸頻率增加後,課程中開始出現新的內容。
「誰為你提供食物?」
一名女教師坐在林默對面,溫和地問道。
林默看著桌上的圖片卡,卡片上印著沃特公司的藍白標誌,還有那標準的巨嬰七人組圖片。
「沃特。」
「誰保護你不受傷害?」
「沃特。」
「誰幫助你學習?」
「沃特。」
「很好。」
女教師將另一張卡片放到桌面上,畫面中,一名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兒童正在接受檢查,旁邊站著面帶微笑的研究人員。
「為什麼要配合檢查?」
林默故意想了一會兒,才回答道。
「因為他們要知道我有沒有生病。」
「還有呢?」
「知道能力有沒有變化。」
「非常好。」
女教師露出鼓勵的笑容。
「檢查是為了保護你,也是為了幫助公司理解你的能力。」
「所以,當研究人員提出要求時,我們應該怎麼做?」
林默看著她,交出一張讓她滿意的答覆。
「聽話。」
「對。」
她在記錄表上畫了一個勾,林默全程看在眼裡,臉上也復現一副不易察覺的冷笑,很快轉瞬即逝消失不見。
「聽從合理安排,是一種責任。」
「沃特照顧你,你也應該幫助沃特。」
林默表面認真點頭,心中卻是越發吐槽,還好他的超級大腦還在發力,要不然記這些東西,他可真的要吐了。
學習這些東西,無非是沃特想通過他控制喬安娜,研究人員發現,喬安娜不關心公司的命令,也不願意理會揚聲器里的指示。
可她會觀察林默,聽他說話,模仿他的行為,於是沃特開始加大對他的理念灌輸。
先讓他相信公司,再讓他把這些觀念傳遞給喬安娜。
整個過程看似溫和,沒有威脅和強迫,但是同樣沒有給他選擇的權利。
只有一張張圖片卡,一次次表揚和兒童能夠理解的簡單邏輯。
沃特給你食物,沃特給你房間,沃特保護你。
所以你應該服從沃特,把沃特當成自己的家,如果林默真的是一個從嬰兒時期便生活在地下實驗室的孩子,這套教育或許真的會產生作用。
他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家庭是什麼,也不知道正常兒童根本不會每天接受撞擊,穿刺與藥物實驗。
只要沃特把實驗稱為檢查,把監禁稱為保護,把服從稱為責任,他就很難建立另一套判斷標準。
基礎的倫理框架在小時候已經形成,長大後就算知道沃特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無能為力,而且你基本也會無動於衷。
還有更壞的情況,就比如祖國人,長大後沒有摧毀沃特,反倒是成了沃特想要的商品,直到後面才漸漸脫離沃特,想要成為沃特掌權者。
可實際上,你還是在和沃特同流合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