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林默不是普通孩子，他擁有完整的成年人記憶，更清楚沃特未來會變成什麼樣，而且他的超級大腦到時候會告訴他該怎麼做。
課程結束後，女教師把一枚印有沃特標誌的小徽章放進他掌心。
「這是獎勵。」
「因為你今天表現得很好。」
林默低頭看著徽章，有點忍不住扯了扯嘴皮，真把他當熊孩子了啊。
不過秉持著唐人原則，他想到了喬安娜。
「喬安娜也有嗎？」
「當然，只要她願意配合，也會有。」
女教師說道：「你可以告訴她，聽話的孩子會得到獎勵。」
林默抬起頭，露出天真的笑容。
「我會告訴她。」
女教師滿意地點頭，他當然會告訴喬安娜，但告訴她什麼，由他決定。
……
沒多久，遊戲室里潛移默化增加新的變化，這次他們帶來了一套新的拼圖。
畫面是一座巨大的城市，高樓之間，幾個穿著鮮艷制服的超級英雄飛在空中，最上方印著沃特標誌。
研究人員希望通過遊戲，讓兩個實驗體提前接觸沃特的英雄形象。
喬安娜進門後，仍舊先走到林默面前。
碰手腕，看他的眼睛，確認聲音。
完成固定動作後，她才在他旁邊坐下。
沉默片刻後，林默拿出那枚小徽章在手上把玩著，目的也是明確，讓她主動開口詢問。
不然難道讓他神神秘秘的拿出來炫耀，豪情在天嗎？
所幸喬安娜立刻便注意到了，她好奇的伸手碰了碰徽章邊緣。
力量控制得很好，沒有將它捏碎。
「這是什麼？」
她最近說話比以前熟練了一些。
雖然依舊很少主動開口，但已經能夠表達簡單問題。
「他們給我的獎勵。」
林默說著，他也不可能明擺著和沃特對著幹，外面監控可是會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記錄下來。
「為什麼？」喬安娜有些不解。
「因為我上課的時候回答了問題。」
喬安娜看向觀察窗，指了指他們，也就是研究員。
「聽話？」
她顯然聽見過研究人員之間的討論，也聽見過揚聲器里的教育內容。
林默眼珠子轉了轉，之後，他先把徽章放到地上，隨後拿起兩塊拼圖。
「你覺得聽話就一定是好事嗎？」
喬安娜看著他，臉上迷惑感更深了。
這個問題超出了她現有的理解範圍，她雖然聰明，但心智還不成熟。
思考一會後，喬安娜給出了她的答案：「他們說是。」
「他們還說過什麼？」
「不能打人。」
「這個是對的。」
林默把一塊拼圖放進正確位置，並指了指。
「因為打人會讓別人疼。」
「他們還說要檢查。」
「有些檢查是為了看身體有沒有問題。」
「也是對的。」
「他們說要服從。」
喬安娜停頓了一下。
「那服從是什麼？」
林默沒有立即回答，觀察窗後的研究人員一定正在記錄，他不能直接告訴喬安娜不要相信沃特。
那會立刻讓公司意識到，林默根本沒有接受理念塑造，所以他需要用一種看似符合課程，卻又悄悄改變含義的方式回答。
「服從就是按照別人說的做。」
「都要做？」
「不一定。」
林默拿起一塊明顯不屬於當前位置的拼圖。
「你看，如果我說，把這個放在這裡，你覺得對不對？」
喬安娜看了看圖案，搖了搖頭。
「放不進去。」
「對。」
「因為我說錯了，你是對的。」
林默把拼圖遞給她，耐心解釋起來。
「別人說的話，有對的，也有錯的。」
「對的可以聽。」
「錯的呢？」
「先問為什麼，要會判斷。」
觀察室內，負責記錄的馬蒂皺起眉頭。
林默的回答並沒有公開反駁沃特，甚至可以解釋為一種基礎判斷訓練，可這與課程中強調的直接服從，明顯存在差異。
喬安娜接過拼圖，嘗試拼著。
「為什麼？」
「就是問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林默接著說道：「比如檢查身體，可以問檢查什麼，吃藥，可以問為什麼吃。」
「如果他們不回答呢？」
「可以先不做。」
「這不是我們教給林默的內容。」
沃格爾鮑姆卻沒有立即下結論，他看了眼林默，還是沒有打算終止。
「他可能只是在用兒童能夠理解的方式解釋合理服從。」
「繼續觀察即可。」
遊戲室內，林默指了指喬安娜的手。
「還有，別人讓你做會傷害人的事情，也不能做。」
「沃特也不行？」
喬安娜抬頭，很認真的問道，過去沃特研究員可是一直在強調要服從她命令，而林默卻教她不一樣的方法。
林默也沉默了不到一秒，隨後斬釘截鐵的說。
「誰都不行。」
這句話說出口後，觀察室內出現短暫安靜。
沃格爾鮑姆站在玻璃後，神情沒有明顯變化，他還是沒有下令終止實驗。
但是馬蒂和弗蘭克臉色卻是有點不太好看了，馬蒂率先按捺不住性子，著急的開口道。
「沃格爾鮑姆博士，林默已經違反了我們教他的規矩，為什麼還不終止？這樣下去喬安娜的培養方案會出岔子。」
「冷靜一下，馬蒂，稍安勿躁。」沃格爾鮑姆的表現卻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頓時，他倆也愈發焦灼起來，弗蘭克正打算勸住一番，但被接下來沃格爾鮑姆的話問住。
「你們想想，如果現在終止接觸，那麼喬安娜會不會察覺到不對勁，更何況，如果制止實驗，時間過早結束，喬安娜會不會以此失控？」
「而且關鍵是林默說法並無錯誤，一直灌輸服從理念，反而會適得其反，等到了將來喬安娜成熟以後，她遲早會知道沃特真實樣子，會不會對我們進行清算？這些你能保證嗎。」
幾番話下來，觀察室內出現了顯著的安靜，弗蘭克和馬蒂也罕見沉默，確實，沃格爾鮑姆說的是沒錯，他們只是太在意實驗會不會出岔子。
「好了，既然沒有異議，就繼續看下去吧。」沃格爾鮑姆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林默和喬安娜身上。
遊戲室內的林默心裡也有點摸不著底，剛才的話一出口，基本就是違反了規矩。
但稍微等了一會後，林默發現外面觀察的人沒有叫停，也知道這件事算過去了，現在的喬安娜還太小。
真要說雖然了一些力量能和沃特正面對抗，但他可不想提前過上人人喊打的生活，沃特別的方面不行，但是媒體控制輿論還是真有一手的。
對喬安娜的灌輸理念不能表現得像公開策反，真正有效的影響，往往不是直接告訴她沃特邪惡。
而是先讓她建立一些最基礎的判斷，起碼在將來，她成為超級七人組一員時候，執行沃特任務時有她自己的思想，而不是為了一點流量就弄虛作假，乃至於殘害無辜人。
判斷善惡的標準對人來說都是自己定的，做事前可以詢問原因，不應該因為擁有力量，就隨意傷害比自己弱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