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繼續說道：「還有一本新的繪本。」
「裡面有很多動物。」
聽了這些，喬安娜仍然沒有鬆手。
「你還可以看半小時電視。」
觀察室中的研究人員彼此對視一下，這樣子她總該離開了吧。
甜食，繪本，電視。
這些對普通孩子而言十分平常的東西，在喬安娜過去的生活中卻幾乎從未作為獎勵出現。
研究員原本不認為她需要娛樂，或者說他們在施展一種另類的冷暴力，企圖塑造出一個完全聽從沃特的機器。
現在，為了讓她主動返回房間，研究人員第一次把這些東西當成可供交換的條件。
可喬安娜沒有表現出多少興趣，她將頭靠近林默的手臂，手指仍舊抓著他的衣服。
「不要。」
這是她唯一的回答。
觀察室外，馬蒂神情變得難看。
「獎勵無效，準備進行強制轉移。」
此話一出，一旁的研究員助手隨時準備啟動防禦系統，房間四角的麻醉氣體管線開始預熱，高頻聲波設備也進入待命狀態。
林默聽見了牆體中閥門轉動的細微聲音，他也立刻明白研究人員的耐心正在耗盡。
如果喬安娜繼續拒絕，他們最終還是會釋放麻醉氣體。
她醒來後，會發現自己重新躺在原來的房間裡。
而這次反抗也會被記錄為新的傾向。
說不定更麻煩的是，沃特可能因此減少甚至終止兩人的接觸，這不是林默希望看到的結果，更何況。
他還要趕著去曬太陽呢，看來還是得他來勸她啊。
觀察室內，沃格爾鮑姆忽然開口：
「讓林默勸她。」
馬蒂也鬆了幾口氣，讓林默勸確實的目前最好的辦法了，他看向沃格爾鮑姆還是不放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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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行嗎，我覺得還是強制轉移更加穩妥。」誰也不清楚林默是否說的通，萬一林默也跟著鬧怎麼辦？
沃格爾鮑姆反倒是不這麼看，說道：「但她未必會拒絕林默，正好藉此確認他的影響程度。」
廣播中很快傳來新的聲音。
「林默。」
「請告訴喬安娜，今天的活動已經結束。」
「讓她返回自己的房間。」
聽到研究員最終還是要求他來做，林默低下頭，看向抓著自己衣角的女孩。
「喬安娜。」
她抬起臉，一雙似乎帶著淚痕的眼睛望著林默。
「你先回去。」
聞言，喬安娜的手指瞬間收緊了一點。
衣角也傳來細微的撕裂聲，她沒有弄傷林默，卻明顯表現出了不願意，似乎在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著不滿。
「不要。」
「我今天也要回自己的房間。」
林默無奈道：「我們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喬安娜看了看通往自己生活區的門。
「那裡什麼都沒有。」
「我知道。」
「你不在那裡。」
「那我明天就來。」
林默放慢語速，讓每一個字都足夠清楚，儘量讓她能明白他的含義。
喬安娜盯著林默看了很久，才慢慢的放下抓住他的手。
見狀，林默也鬆了一口氣，喬安娜很聰明，她肯定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很難的，偶爾一次的鬧脾氣研究員也會理解。
但她還是不放心的追問：「真的？」
她確實不能確定明天林默還是否能出現，沃特研究員從來都沒有明確告訴她什麼時候才能和林默見面，所以她只能等啊等，直到研究員來喊她。
更何況之前沃特都是幾天才帶她去見林默一次。
「真的。」
林默語氣極為認真說道，他都這個時間，當著喬安娜面這樣說了，研究員肯定也會帶他每天來看望喬安娜。
不然等明天喬安娜失控就不好說了。
「明天我就過來陪你。」
喬安娜繼續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在他身上找到一點謊言的可能。
「那說好了。」
喬安娜這才抱著毯子，轉身，一步一步走向她的通道。
經過門口時，兩名護理人員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喬安娜注意到了他們的動作，卻沒有像過去那樣因為對方的恐懼而產生警惕。
她只是抱緊毯子，繼續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咔嚓一聲。
隔離門緩緩關閉。
直到金髮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觀察室內才有人低聲說道：「她真的聽了。」
馬蒂看這監控回放。
「獎勵沒有作用，但林默只用了不到一分鐘。」
行為研究負責人迅速調出喬安娜的生理數據。
「在SOL-0作出明天見面的承諾後，她的心率明顯下降。」
「情緒波動也停止了。」
沃格爾鮑姆站在玻璃前觀察著，沒有回話。
他看著仍然留在遊戲室中的林默，男孩正低頭整理被抓皺的衣角，表情中帶著一點兒童才有的無奈。
可沃格爾鮑姆心裡清楚，從這一刻開始，兩人項目中的意義已經徹底發生變化。
林默表現出的價值，他的話語，本身就是一種控制手段。
他們也開始考慮，如何把一個孩子對另一個孩子的信任，無形中轉化為公司的資產。
回到自己房間的林默，先是被帶上地面曬了會太陽，回來過程中，他也是被告知了明天還要去和喬安娜接觸的信息。
果不其然，這些研究員很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每天一早，他就被研究人員帶到了那遊戲屋，門剛剛打開，他便看見喬安娜已經等在房間中央。
她沒有像過去那樣坐在地上，而是站在距離入口不到兩米的位置，懷裡抱著藍色毯子，目不轉睛地看著門後。
顯然，她一直在等待。
林默跨過門檻，喬安娜立刻靠了過來，她先抬頭看向牆上的電子計時器，林默也跟著看上去。
看來這是研究人員最近才加入遊戲室的設備，遊戲室內擺放著一套新的字母與圖形卡片。
牆邊還多了一張矮桌和兩把經過強化的兒童椅。
林默在桌前坐下，喬安娜沒有坐到另一邊，而是把椅子拖到他身旁。
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音，好在她控制了力量，沒有把椅子直接抬飛。
林默拿起一張畫著紅色蘋果的卡片，並指了指。
「這是什麼？」見到林默的動作，喬安娜好奇將目光投向卡片問道。
「蘋果。」林默回道。
實際上，研究員對喬安娜的常識教育幾乎為零，但是對林默的教育沒那麼剝削，該有的常識還是教了他，要不然他也不會說出這個名稱。
目前她的知識來源極其有限，心智也沒有與智力同步成長，她可以快速理解複雜指令，卻很難判斷命令背後的善惡。
喬安娜忽然沒有繼續看卡片，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喬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