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一直和我一起嗎？」
有時候喬安娜會問。
被問住的林默，一邊回應著，一邊看著研究人員準備的弱智小圖書，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樂趣。
「只要可以，我就會來見你。」
「因為你自己想來？」
「對。」
聽到了想要的話，喬安娜綻放出一個可愛的笑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著林默看書的樣子。
她可不喜歡畫本上面的東西，比起看畫本，她更喜歡盯著林默看。
這樣炙熱的目光，林默其實早就發現了，只不過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就是有時候林默感覺.....這喬安娜怎麼這麼快開始護著他起來了？
霸道女主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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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有次護理人員靠近時，她會主動擋在兩人之間。
有人通過廣播批評林默的動作不符合要求，她甚至會立刻抬頭看向觀察窗，眼神中出現毫不掩飾的敵意。
最明顯的一次，一名護理人員進入房間，為林默更換手臂上的監測裝置，這個裝置便是特地為林默準備的，喬安娜也有，能簡單檢測他們的心率等等。
由於卡扣出現故障，對方反覆嘗試了幾次。
林默臉上也出現了些不耐煩的神態，他其實也不太喜歡這玩意，彆扭的很，但他還是忍下去了，畢竟這些無關緊要。
不過喬安娜卻立刻站了起來，狠狠的盯著護理人員，她看見了林默臉上的不耐煩，誤以為林默很不喜歡他這樣。
護理人員身體一僵，他看到喬安娜不善的眼神，手上動作越發慌亂起來。
「沒事。」
林默也感知到了異樣，提前開口，喬安娜仍然盯著對方。
護理人員迅速完成更換，迅速逃出遊戲室。
直到隔離門關閉，喬安娜才重新坐下。
「你不喜歡他，我就打他。」
她說得十分平靜，沒有憤怒，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處理方式。
林默眉頭微皺，但接下來下就舒展開，不是打他，那就沒事了。
雖然喬安娜對他的依賴正在轉化成保護欲，這本身並不是壞事。
至於誰會欺負到他頭上，那還不用喬安娜出手，他就要眼冒紅光了，這一定是邪惡星光搞得鬼。
這一天，遊戲室中放著一套新的英雄玩偶，其中一個穿著藍色斗篷，雙手叉腰，另一個穿著銀色盔甲。
旁邊還有幾名普通市民模型。
顯然，沃特希望通過玩具讓兩個孩子熟悉「超級英雄保護民眾」的概念。
這正好給了林默一個機會。
他把藍色斗篷玩偶放到桌面上，抬眼看向喬安娜。
「它很強。」
喬安娜看了一眼，語氣頗為自信道。
「沒有我強。」
林默不與她爭辯，隨手拿起一個市民模型，托在掌心，模型在他手上顯得格外渺小，「這個很弱。」
喬安娜用手指碰了碰，稍微用力幾乎要捏扁那單薄的身軀，補了一句：「一下就壞。」
連那塑料模型只有她手掌一半大小。
「所以更要輕一點。」 林默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收了力。
喬安娜撇撇嘴，滿不在乎：「壞了就換一個。」
她過去生活中的物品就是如此，積木碎了，會被拿走，玩具車壞了，研究人員會換上新的，實驗設備被摧毀，也會有人修復。
她很難理解某些東西無法替換，她只要林默就夠了。
「人不能這樣換。」
林默放下模型，認真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晰。
喬安娜立刻反駁，小眉頭皺起：「護理人員一直換。這個走了，會來另一個。」
「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都一樣。」 她梗著脖子，語氣堅定。
「哪裡一樣？」 林默追問。
「都怕我，都穿一樣的衣服。」
「還有.....都讓我聽話。」
她的答案直白又殘酷，林默一時竟無言以對。
這也是沃特本意計劃之一，那些人只不過算是無關緊要的人，沃特不允許喬安娜過多接觸，工作人員也刻意避免與高危實驗體建立私人關係。
於是，在喬安娜看來，他們只是穿著相同制服，執行相同命令的一群人。
消失一個，再出現另一個，沒有任何區別。
「每個人都不一樣。」
林默最終說道。
喬安娜看著桌面上的模型，半晌才悶悶開口。
「可他們很壞。」
「有些人是。」 林默沒有否認，輕輕點了點其中一個模型，語氣沉了幾分。
沃特的研究人員本就一直在傷害她，哪怕有人只是執行命令，也抹不去這裡發生的一切皆是惡意的事實，若他此刻騙喬安娜說所有人都在保護她，只會讓她更難分辨真正的善惡。
「但不是每個人都一樣。」 他抬眼，重新看向喬安娜，眼神溫柔，「有些人弱小，有些人強大，強大的人也可能很壞，弱小的人也可能拼盡全力幫助別人。」
喬安娜指向那個藍斗篷玩偶，眼睛微微睜大，帶著懵懂的疑問。
「強的保護弱的？」
「對。」林默點頭。
「為什麼？」她歪了歪頭，金色髮絲滑落在臉頰旁。
「因為弱小的人可能保護不了自己。」
「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喬安娜立刻皺起眉，語氣理所當然。
這個回答並不出乎林默預料。
喬安娜沒有經歷過正常的家庭教育，也沒有從幫助別人這件事中獲得過滿足。
自然沒有人告訴她，強大也意味著責任，雖然這些道理其實連林默自己都並未完全認同，但他需要讓喬安娜知道。
林默換了個更貼近她生活的說法，聲音放得更柔：「如果你有一張很大的毯子，裹著很暖和，旁邊有一個人，凍得渾身發抖。」
喬安娜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藍色小毯子，攥緊毯邊，小聲而又認真說：「我可以分給你。」
「如果不是我呢？」 林默輕聲問，「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小孩，他沒有搶你的東西，也沒有傷害你，只是很冷，沒有毯子蓋。」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你會不會分一點給他？」
喬安娜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小眉頭緊緊皺著，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為她不會回答時，才小聲開口，帶著一絲依賴：「你讓我分嗎？」
「不是我讓你，是你自己決定。」 林默揉了揉她的頭頂，髮絲柔軟順滑。
「那我為什麼要給他？」 她抬眼，眼神里滿是困惑，不明白為何要為一個陌生人付出。
「因為你有很多，而他現在需要幫助。」
喬安娜還是不懂，小嘴微微撅起，不過她願意把毯子分給林默，是因為林默是她認定的同類，是她在這冰冷世界裡唯一的光。
可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憑什麼值得她讓出自己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