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騙人？」
她問林默。
「心跳變快不一定是說謊。」
林默立即糾正。
「也可能是緊張、害怕或者身體不舒服。」
「要看很多事情。」
喬安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沒有真正理解全部判斷方法。
卻記住了一件事。
人說出口的話，可能與身體反應不同，沃特的標誌可以出現在屏幕上，負責人可以用悲傷的聲音宣布英雄死亡。
研究人員也可以面無表情地告訴她，一切實驗都是為了她好，可聲音之外，還存在其他信息。
懷疑一旦產生，就很難再被徹底收回。
遊戲室中，喬安娜仍握著林默的手腕。
喬安娜看著黑掉的屏幕，忽然問道：「如果沃特騙人，我可以不聽嗎？」
林默停頓了一下。
「那要看你自己了，就比如電視上的那個士兵男孩，你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死亡，那你自己可以選擇去尋找答案，自己得到的答案終歸比別人的安心些。」
卻是林默目前能夠給出的最安全答案。
喬安娜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她說道。
「我會看他們有沒有害怕，有沒有騙人。」
林默看著她，沒有再說話。
屏幕中央，沃特標誌安靜地停留著，藍色字母整齊，穩定，象徵著公司希望向所有人展示的秩序與可靠。
時間在地下設施中很難被真正感知，這對於喬安娜而言。
這裡感知不到季節變化和白天與黑夜，燈光永遠按照預設程序亮起，食物按時送來，實驗依照表格不斷重複。
只有身體的成長和牆面上偶爾更換的年份標識，能夠證明時間並沒有停下。
1990年。
林默十歲。
距離士兵男孩在沃特新聞中英勇犧牲，也已經過去六年。
曾經只能踮腳夠到控制面板下沿的孩子，如今已經能夠平視大多數研究設備。
他的身體變化遠遠超過普通同齡人，身高增長很快，林默有時候會偷看研究人員的報告，他差不多有近一米七，可比喬安娜高多了。
同樣力量，防禦與恢復能力也在持續提升。
但沃特仍未能準確判斷他的能力上限，或者說，從幾年前，沃特就不怎麼管他，連一般實驗採樣記錄數據什麼的都大幅度減少。
十歲的身體仍然年幼，但是已經初步解鎖氪星人的能力，包括熱視線和飛行的能力。
但這些他可從來沒在沃特面前展現過，不然又得是一堆麻煩。
唯一可惜的是他還沒有覺醒生物力場，但林默根據推算，在曬個幾年太陽，他差不多就可以覺醒近全部的能力。
對於生物立場，他可是頗為眼饞，這可是他和喬安娜本質上能力的區別。
當然還有林默默默培養的喬安娜，她的力量也越來越強，不過現在她還是趕不上林默的成長速度，要論實力喬安娜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
氪星人曬太陽變強的設定還是太權威了。
畢竟喬安娜的有她的成長上線卡著，差不多成年就可以成為原著那個祖國人，但之後就難有進步了。
現在她熱視線已經能夠穩定熔穿複合合金，飛行能力也開始出現明顯跡象，能飛行的超能力者和不能飛行的超能力者有著本質的區別。
在低重力訓練與高速移動測試中，她經常會短暫脫離地面。
就是不知道她以後會不會來個月牙天沖了。
但她對外部世界的理解不夠成熟。
喬安娜知道城市，國家，商店與學校的概念，卻沒有真正生活在其中。
之前的祖國人擁有標準化笑容，無可挑剔的鏡頭表現，還有一套經過反覆設計的愛國形象。
可現在，站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喬安娜。
她與林默記憶中的祖國人已經截然不同。
性別不同，成長經歷不同，對沃特的信任程度也完全不同。
原本的祖國人渴望公司與公眾給予自己愛。
但現在喬安娜真正需要的卻始終只有一個人。
林默。
沃特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公司並沒有試圖徹底切斷兩人的聯繫。
相反，他們準備開始把林默納入喬安娜的訓練體系。
當喬安娜拒絕課程時，讓林默坐在旁邊，當她無法完成鏡頭表情訓練時，讓林默給予評價。
當她在公眾演講練習中表現得過於冷漠時，教官甚至會要求她想像台下的人是林默。
這倒是還真是起了奇效，無論如何，喬安娜也不想在林默面前讓他失望，所以她會很努力的學習著，並且進步飛快。
但沃特顯然不準備等到喬安娜完全成年才開始塑造公眾形象。
他們會先拍攝內部素材，然後測試觀眾反應，安排有限度的政府接觸。
再一點點把她推向鏡頭，一步一步的塑造著完美祖國人形象。
今天曬太陽的時間結束，林默哼著小曲，準備返回地堡地下第七層去找喬安娜，說起來，這個時間喬安娜應該在學些關於國家與禮儀方面的知識。
現在隨著喬安娜年齡增長，研究員不得不對她的管制放鬆些，孩子大了，再在以前的思維管控是不可能的，對一些事情喬安娜也有了她的判斷，要是在是之前的態度，結果可不一定會有好下場。
原著沃格爾鮑姆之前就說過，以祖國人的實力其實早就可以離開研究地堡，之所以不離開，還是因為對地堡研究員抱著一絲家人的觀念。
金屬電梯平穩下沉，抵達地底七層，隨著清脆的提示音響起，厚重的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潮濕微涼的地下氣流撲面而來。
這裡是林默待了數年的地方，每處地點他早就摸透了，沒作停留，他徑直朝著喬安娜的小教室走去，這也是喬安娜之前和他約好的。
不然他還不如返回自己小房間睡覺去。
沿著冷白燈光鋪就的狹長通道緩步前行，沒走出多遠，兩道隔著牆體的交談聲，便清晰穿透厚重的水泥與合金，精準落進他的耳中。
他的超級聽力已經初具規模，實際上，整個地堡都可以在他的監聽之下，
聲音源自不遠處的研究中心，是兩名工作人員壓低的交談。
「明天開始增加公眾表達課程。」
「形象團隊已經到了。」
「服裝方案呢？」
「還在修改。」
「董事會要求突出美國象，紅色、藍色和金色。」
「披風保留嗎？」
「當然保留。」
這就要為喬安娜設計形象了嗎，確實還有點期待，林默停下腳步，一雙眼睛通過多層牆壁看向了那研究中心兩名研究員，其中就有沃格爾鮑姆。
在監聽了一會了，林默便感覺到索然無味，他收回目光，輕輕咂了下嘴，徹底收斂了監聽的注意力。
後面無非是什麼對喬安娜的服裝設計要求之類，還是先去找喬安娜為妙，不然她等久了要發點小脾氣了。
喬安娜這個年齡，已經快要到青春期，又或者說叛逆期，倒是更粘他了，不過也沒辦法，誰讓他當初接手了這個爛攤子，說要培養喬安娜，現在他算是知道了帶孩子有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