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集團總部。
頂層會議室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燈火通明的紐約。
長桌兩側坐著十幾名沃特集團的高層。
他們之中有董事會成員，有軍方代表，也有負責超級英雄市場運營，公關宣傳與政治遊說的部門主管。
長桌盡頭的大屏幕上，正同時顯示著兩份檔案。
左側是喬安娜。
金髮，身穿已經完成初步設計的藍色戰衣，肩後披著象徵美國國旗顏色的紅色披風。
檔案代號：【祖國人】
右側則是林默。
黑髮，黑眼，資料照片中的他神情平靜，臉上沒有笑容，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檔案代號的位置仍然空白。
斯坦·埃德加坐在長桌中間，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喬安娜進入超級七人組的計劃早已經沒有爭議。」
他語氣平穩地說道：「現在需要討論的是林默。」
坐在對面的一名白人董事皺起眉頭。
「我認為沒有討論的必要。」
「林默不適合加入超級七人組。」
埃德加看向他。
「理由。」
「他的能力當然足夠。」
那名董事翻開面前的資料。
「根據研究中心過去幾年的評估，他的力量，防禦能力與恢復速度都已經超過絕大多數現役超級英雄，算是一線超能力者。」
「但超級七人組不是單純依靠力量選人。」
「我們需要考慮公眾形象，市場接受度，以及美國民眾是否願意把他視為國家英雄。」
會議室內短暫安靜下來。
不過埃德加的神情沒有發生變化，他依舊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
之前林默就思考過，這埃德加是不是也給自己打了五號化合物，而且超能力是面癱。
「說得更直接一點。」
那名董事抬起頭。
他先是看了一眼埃德加，隨後才緩緩開口。
「他是亞裔。」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另一名負責市場的高層立即接話。
「現在的美國社會環境十分敏感。」
「對日本的經濟競爭，亞洲移民問題，還有部分地區正在上升的族群矛盾，都可能影響公眾對他的接受程度。」
「超級七人組的領袖已經確定是喬安娜，我們沒有必要再放入一個可能引發政治爭議的亞裔男性。」
埃德加看著說話的人，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在你們看來，林默的能力，成長經歷以及與喬安娜之間的關係，都不如他的膚色重要？」
「這不是膚色問題。」
見對方立即否認。
埃德加嘴角立刻出現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冷笑。
「當然。」
「你們每次談論膚色時，第一句話永遠都是這不是膚色問題。」
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僵硬。
「埃德加，注意你的態度。」
埃德加轉頭看向他。
「我的態度有什麼問題？」
「作為一個商人，我正在從公司的整體利益出發。」
「而不是針對任何人種。」
老董事臉色逐漸沉下去。
「不要因為你自己的身份，就把正常的商業討論曲解為種族問題。」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內徹底安靜。
幾名原本還準備開口的高層，同時閉上了嘴。
他們都聽得出來，這句話已經不再只是針對林默。
埃德加是黑人。
即使他如今已經進入沃特權力核心，負責最重要的超級英雄項目，也始終有人認為，他不應該坐在現在的位置上。
埃德加靜靜看著那名老董事。
「我的身份？」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比剛才更加冰冷。
「我以為我們討論的是林默。」
「看來有些人真正不滿的，似乎並不只是一個亞裔進入超級七人組。」
老董事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你在指控董事會存在種族歧視？」
「我只是在重複你們剛剛說過的話。」
埃德加身體微微向後靠去。
「林默擁有足夠強大的能力。」
「他的形象沒有缺陷。」
「他的智力，情緒控制能力和現場判斷，甚至比公司現役的絕大多數超級英雄更加優秀。」
「但唯一被你們反覆提及的問題，就是他不是白人。」
一名公關主管連忙打圓場：「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超級七人組代表的是美國。」
「我們必須選擇最符合主流公眾認知的英雄形象。」
埃德加直接打斷了他。
「亞裔不是美國人？」
「我沒有這麼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
公關主管張了張嘴，一時沒有回答。
埃德加並沒有放過他，繼續語氣強硬道。
「根據人口統計，亞裔群體正在快速增長。」
「他們擁有更高的平均教育水平與相當可觀的消費能力。」
「沃特一直想拓展亞洲市場，但卻不願意讓一個亞裔進入公司最重要的英雄團隊。你們一邊想賺他們的錢，一邊又擔心一張亞洲面孔出現在七人組中。」
「這就是你所謂的商業判斷？」
市場部門主管皺著眉頭反駁：「亞洲市場和美國市場是兩回事。」
「更何況林默沒有公開活動經驗，他甚至沒有接受過完整的英雄形象訓練。」
「這可以訓練。」
「他的性格過於冷淡。」
「這同樣可以調整。」
「他與公司並不親近。」
聽見這句話，埃德加停頓了一下。
隨後，他把視線投向大屏幕上的喬安娜，又繼續發問。
「你們覺得喬安娜與公司親近嗎？」
會議室中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清楚答案，這些年埃德加給出的資料就顯示。
喬安娜服從沃特的安排，是因為林默在她身邊。
她願意接受訓練，拍攝宣傳片，學習那些自己並不理解的英雄台詞，同樣是因為林默會在訓練結束後給予她肯定。
沃特能夠控制喬安娜，並不是因為公司在她心中擁有多麼重要的位置，而是因為沃特控制著林默。
埃德加拿起桌上的遙控器，調出兩人的心理評估。
「過去十八年的研究已經證明，林默是喬安娜唯一穩定且不可替代的情感依賴對象。」
「如果喬安娜以祖國人的身份進入超級七人組，她必然會要求林默與她一起離開研究中心。」
「然後呢？」
「你們準備怎麼回答她？」
一名董事冷聲說道：「我們可以拒絕。」
埃德加像是聽見了什麼愚蠢至極的話，差點沒笑出聲來。
「拒絕？」
「你們拿什麼拒絕？」
這般口語，會議室內依舊有不少人變了臉色。
埃德加平靜了下心態，接著說道：「現在的她，已經能夠在一分鐘內摧毀整個地下研究中心。」
「你們準備在她成為超級七人組領袖，擁有公開身份和大量支持者以後，告訴她林默必須繼續留在實驗室？」
「你們認為她會接受？」
「還是認為沃特現有的安保力量，能夠再次把他們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