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沒有人說話。
拒絕喬安娜的要求，當然不是不可以。
問題在於，誰去拒絕？
又由誰承擔她失控後的後果？
沃特想要的是一個能夠為公司創造利益的英雄商品，而不是一個隨時可能因為林默的問題，轉過頭摧毀公司的祖國人。
見周圍人沉默，埃德加冷哼一聲。
「林默加入超級七人組，不只是在利用他的能力。」
「也是在穩定喬安娜，只要他留在她身邊，喬安娜就更容易配合公司的安排。他同樣能夠成為沃特與亞裔群體之間的橋樑，幫助公司獲得更廣泛的市場支持。」
「從商業價值，團隊穩定和政治利益來看，讓他加入無疑都是最合理的選擇。」
那名老董事仿佛抓住了什麼重要信息，冷冷說道：「你似乎對林默十分看重。」
埃德加抬眼看向他，冷笑道：「我從來不會看重某個人」。
「我只看重的是一個能夠為公司創造價值的人。」
「這正是你們一直宣稱自己最在意的東西，還是說，當創造價值的人不是白人時，你們的標準就會發生變化？」
「夠了！」
老董事一掌拍在桌面上。
沉悶的響聲迴蕩在會議室中。
「不要把你個人的情緒帶進董事會！」
「個人情緒？」
埃德加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怒意。
只是這份怒意沒有讓他失去控制，反而讓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具有壓迫感。
「從會議開始到現在，我給出了能力數據、市場數據、心理報告和風險評估。」
「而你們給出的理由是什麼？」
「膚色。」
「人種。」
「還有所謂的美利堅主流形象。」
「現在，你告訴我是我在用個人情緒做決定？」
兩人隔著長桌對視。
會議室里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
幾名高層甚至下意識移開目光，不願在此時捲入雙方之間的衝突。
埃德加如今還沒有完全掌握沃特，他的職位足夠高。
手中負責的項目也足夠重要，等將來喬安娜正式加入七人組，那麼他就可以成為沃特真正掌權者。而不是像現在董事會中那些資格更老，掌握股份更多的人在不斷限制阻擾他。
但在喬安娜項目還沒有真正轉化成商業成果之前，埃德加並沒有足夠資本直接無視所有反對意見。
片刻後，另一名董事開口打破了僵局。
「暫緩決定吧。」
「喬安娜還沒有正式加入超級七人組。」
「林默的公眾形象，市場反應和政治風險，也需要更加完整的評估。」
「過幾天重新投票。」
這顯然是一種妥協。
反對者不願意立刻同意。
埃德加也不會允許他們直接否決，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先把問題拖下去。
等到更多人私下完成利益交換，再決定林默是否能夠進入超級七人組。
老董事沉著臉說道：「三天後重新表決。」
「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私自向林默或喬安娜透露相關計劃。」
埃德加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桌前的文件。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
走到門口時，剛才負責市場的主管稍微放慢腳步，叫住了埃德加。
「埃德加。」
他回頭看了一眼。
「你應該清楚，他們不可能輕易讓一個亞裔進入七人組。」
「尤其是在現在。」
埃德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紐約夜晚的燈光。
「我清楚。」
「那你還堅持？」
「他們會同意的。」
市場主管微微皺眉，有些不解。
「你似乎很有信心。」
埃德加轉過身。
「沃特從來不會真正關心英雄是什麼人種。」
「他們只關心能不能賺錢，以及能不能控制。」
「等他們意識到拒絕林默的代價，比接受他更高時，剛才所有關於人種的理由都會立刻消失。」
「可現在的票數對你不利。」
「票數到時候會變。」
「怎麼變？」
埃德加沒有回答。
市場主管看了他片刻，最終轉身離開。
會議室大門關閉。
埃德加獨自站在原地，屏幕上仍然保留著林默的資料，不同於公司培養出的其他超級英雄。
埃德加其實早就明白林默從小就知道研究人員在利用自己，他見過林默多次，自然是知道林默和他本質上是同一類人。
他配合實驗，卻從未真正信任沃特，表面看起來沒有明顯攻擊性，可埃德加很清楚，這種人才是最危險的。
一個情緒失控的超級人類並不可怕，因為沃特能夠預測他的行為。
可以用憤怒，恐懼，讚美或輿論操縱他。
可林默從來沒有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完整暴露出來。
不過唯一算可控的是，林默實力還沒有那麼強，但如果繼續把他當成一個可以隨意安排的實驗對象，遲早會出問題。
埃德加不喜歡無法控制的風險，與其等林默自己做出選擇，不如提前給他一個看起來足夠有吸引力的方案。
身份，自由，進入超級七人組的資格，以及與喬安娜一起離開地堡的機會。
這些東西，或許能夠暫時換取他的合作。
至於董事會的命令……
埃德加拿起林默的資料，關掉大屏幕，沒有人可以私自向林默透露計劃。
確實如此。
但他並不準備向林默透露什麼，他只是想親自去見一見這個被沃特關了十八年的年輕人。
順便問問他，是否願意成為一名英雄。
埃德加走出會議室，對等候在外面的助理說道：「安排明天前往研究中心的行程。」
助理愣了一下。
「明天？」
「是的。」
「需要通知沃格爾鮑姆博士準備會議嗎？」
「不需要。」
埃德加把林默的檔案遞給他。
「我不是去見沃格爾鮑姆，我要單獨見林默還有喬安娜。」
助理低頭看向檔案上的照片。
「可是董事會剛剛要求——」
埃德加腳步停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助理剩下的話立刻咽了回去。
「明白。」
埃德加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的電梯門緩緩打開。
在進入電梯前，他最後說道：
「還有一件事。」
「這次行程，不要讓其他董事提前知道。」
「是。」
電梯門逐漸閉合。
埃德加站在其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董事會以為，只要將投票拖延幾天，就能繼續掌握主動權。
可他們忽略了一件事。
真正決定林默能否加入超級七人組的，從來不是他們手裡的選票。
而是林默自己，以及喬安娜。
只要這兩個人明確提出要求，董事會所謂的選擇，便只會剩下一個。
至於林默是否願意接受沃特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