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自然看出了她的情緒變化。
「不是不告訴你。」
「是現在說了也沒有意義。」
他抬起手,輕輕彈了一下喬安娜的額頭。
「等準備完成,我第一個告訴你。」
「真的?」
「包真的。」
「你不會自己離開?」
喬安娜追問道,這句話出口時,她的聲音明顯低了許多。
剛才的冷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隱藏不住的不安。
她並不在意林默找到了什麼方法,也不在乎他們將要去什麼地方,她真正在意的事情,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林默會不會把她留下。
「我為什麼要自己離開?」
林默突然有點哭笑不得。
「那說好了。」
喬安娜低聲說道:
「永遠也不要離開我。」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抱著林默手臂的手指,卻在不知不覺間收緊了許多。
如果換成普通人的手臂,此刻恐怕已經被她捏得粉碎。
林默沉默片刻。
「喬安娜。」
「嗯。」
「看著我。」
喬安娜抬起頭,淺色眼睛清楚的倒映出他的臉龐。
林默與她對視,語氣少有地認真。
「無論我去哪裡,我都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沃特。」
「這句話,你可以記一輩子。」
誰讓他自己選擇來陪著喬安娜了呢,做人他就應該負責到底。
喬安娜眼中的不安緩緩散去。
「那我可以一直跟著你?」
「可以。」
「你不會嫌我煩?」
「這個問題需要視情況而定。」
「林默!」喬安娜有點急了。
「開個玩笑。」
喬安娜抿了抿嘴角,隨後,她忽然撲進林默懷裡,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
力氣大得讓床架都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輕響。
林默臉色微微一變。
「輕點。」
「床要塌了。」
喬安娜沒有鬆手。
「塌了就讓他們換一個。」
「我說的是我的腰。」
「你又不會受傷。」喬安娜嘟囔了一句,和林默相處這麼多年,她哪裡不知道他的防禦有多厲害,私底下她就和林默偷偷試過,就算是她用雷射眼都無法傷其分毫。
「不會受傷不代表沒有感覺。」
「那你疼嗎?」
「不至於。」
「那就沒事了。」
林默一臉無語。
這丫頭的關心,一向十分具有個人特色。
就在兩人說話時,房間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咚,咚。
聲音很輕。
顯然敲門的人顯然相當緊張,生怕自己的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惹怒房間裡的某個人。
喬安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沒有鬆開林默,只是轉頭看向房門。
「誰?」
冰冷的聲音穿透金屬門。
門外安靜了兩秒,才傳來一名研究人員略顯顫抖的聲音。
「喬安娜,林默先生。」
「埃德加先生已經抵達研究中心。」
「他希望單獨與林默先生見面。」
聽到這話,喬安娜眼中瞬間亮起兩點猩紅色光芒。
原本溫暖的房間,頓時被一層危險的紅光籠罩。
「單獨?」
她重複了一遍,門外的研究人員呼吸一滯,語氣更是惶恐不安。
「是……是埃德加先生的要求。」
「我不允許。」
喬安娜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讓他滾。」
門外徹底沒了聲音。
研究人員大概已經開始後悔,為什麼今天輪到自己過來傳話。
埃德加不能得罪,喬安娜更不能得罪。前者最多讓他失去工作,但後者是能讓他失去腦袋。
這根本不是一道困難的選擇題啊。
喬安娜眼中的紅光越來越亮。
隔著厚重的金屬門,她能夠清晰聽見外面那人加速的心跳聲。
恐懼,緊張,還有一絲絕望的感覺。
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自己與林默的相處又被人打斷了。
沃特總是這樣,她很討厭沃特打擾兩人相處。
「喬安娜,別嚇他了。」
林默叫了她一聲,這孩子,見誰牽扯到他都要欺負一下。
不過她眼中的紅光沒有消失,嘴硬道。
「他要單獨見你。」
「我聽見了。」
「我不喜歡他。」
「你連話都沒跟他說過幾句。」
「他屬於沃特。」
在喬安娜的認知里,這已經是一個足夠充分的理由。
「屬於沃特的人都不可信。」
「這句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林默點了點頭,隨後拍了拍她依舊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不過我還是得去見他。」
喬安娜猛地抬頭,有些不願。
「為什麼?」
「因為我想聽聽他要說什麼。」
「他肯定想騙你。」喬安娜有點著急,沃特什麼性子她還能不知道嗎?
「我和你一起去。」
「他要求單獨見面。」
「我可不在乎他的要求。」
喬安娜從床上站起身,猩紅的光芒在她眼底不斷跳動,身上的睡衣與金髮無風自動。
這一刻,她不再是剛才那個抱著林默不願意鬆手的女孩,而是沃特花費十八年時間,親手培養出的最強超級人類。
只要林默點頭,她下一秒就能撞穿房門,把整個研究中心從地下掀到地面。
「我在乎。」
林默平靜地說道,沒辦法,這丫頭太粘人,語氣不重一點都不行的。
喬安娜身體頓住,她眼中的紅光微微晃動,隨後漸漸熄滅。
「你不想讓我跟著?」
「不是。」
「那為什麼?」
「因為有些話,他在你面前不會說。」
林默從床上起身,來到她面前。
「埃德加親自跑到地堡,卻只要求見我,說明他想談的事情,多半與你有關。」
「與我有關?」
「很可能。」
喬安娜皺起眉頭,她不喜歡這種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更不喜歡林默獨自面對沃特的人。
「我可以躲在外面聽。」
「你覺得他們不知道你能聽見?」
「那我就讓他們不知道。」
「你準備怎麼做?」
「把知道的人全部殺掉。」喬安娜理所當然的說道。
確實,死人是不會泄露的。
林默沉默了。
門外同樣一片死寂,研究人員顯然聽見了這句話。
林默甚至能夠想像,對方現在大概已經開始思考遺書應該怎麼寫。
「喬安娜。」
「嗯。」
「以後少提出這種一聽就不靠譜的計劃。」
「很有效。」
「殺光所有知情者當然有效。」
林默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但我只是去見個人,不是去攻打沃特總部。」
喬安娜的臉被他輕輕扯動,卻依舊沒有露出笑容。
「可我不想讓你去。」
她突然有些委屈,這樣的事情,不就是她經常看的話本裡面,丈夫拋棄家裡小嬌妻去見別人,然後自己又無能為力的場景嗎。
「我知道。」
「那你還去?」喬安娜更是著急了。
「因為我得知道沃特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林默鬆開手,轉而揉了揉她柔順的金髮。
「我們要離開這裡,就不能什麼都不知道。」
聽到離開兩個字,喬安娜緊繃的神情終於鬆動了一些。
「這和我們離開有關?」
「應該吧,沃特不可能把我一直關在這裡。」
「他會放我們走?」
「當然不會。」
林默嗤笑一聲。
「沃特要是有這麼好心,那明天老美改姓沃特了。」
「那還見他幹什麼?」
「看看他想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