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昨晚系統上線以後,他對沃特的心態更是已經發生了變化,不介意的話,他還是可以讓沃特高層換換水。
只是沃特並不知道,他們大概還以為,林默只是一個被困在地堡里、暫時還算配合的實驗對象。
既然埃德加主動找上門,林默自然不介意聽聽他的條件。
或許,還能順手改變幾個重要人物的命運,給自己增加一點能量收入。
畢竟他距離指定穿越低能級世界,都還差兩百點,現在的他,那叫一個窮啊。
這種時候送上門來的劇情人物,怎麼看都像是一隻行走的能量禮包。
不拆一下,多少顯得有些不尊重系統。
「你在這裡等我。」
林默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嘗試說服。
喬安娜立即搖頭,帶動著林默在她頭上的手,讓原本就凌亂的金髮更是亂糟糟的。
「不。」
「聽話。」
「不聽。」喬安娜直搖頭。
「我很快就回來。」
「每次他們帶你離開時,都說很快的。」
喬安娜盯著他,聲音中壓抑著明顯的怒意。
「有時候一個小時,有時候半天。」
她記得每一次分離,甚至清楚記得林默離開了多長時間。
那些在別人看來早已無關緊要的小事,對她而言卻從未真正過去。
「這次不一樣。」
對於喬安娜有這樣的想法,林默不覺得奇怪,身處於這個沃特環境,心理肯定會不同於常人,不過也不能這麼縱容。
「哪裡不一樣?」
「以前是他們決定我什麼時候回來。」
「這一次,是我自己決定。」林默鄭重地向她保證著。
喬安娜看著他。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她能夠感覺到林默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
從今天早上開始,他似乎就不再像過去那樣,始終對沃特保持著一種冷淡而克制的忍讓。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可那份平靜下面,多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憋氣。
就像某種束縛了他很久的東西,突然消失了。
「那要多久?」
喬安娜終於鬆口。
「最多一個小時。」
「三十分鐘。」
「你還會討價還價了?」林默頗為有些驚奇,看來家有小女初成長。
「二十分鐘。」
「怎麼還帶越說越少?」
喬安娜沒有回答,只是定定看著他。
大有林默再廢話一句,就直接把時間縮短到五分鐘的意思。
「行,三十分鐘。」
林默無奈地說道:「超過三十分鐘,你可以來找我。」
估摸著,要是喬安娜被他以前的家鄉長輩帶大,在買菜方面絕對是好手,砍價對面都不敢吱聲的那種。
喬安娜眼睛微微一亮,有些期待。
「任何方式?」
林默起身的動作一頓,好像想到了什麼,立刻叮囑。
「不准撞門。」
「那我從牆裡進去。」
「不准拆牆。」
「從天花板。」
「不准破壞地堡。」
喬安娜皺起眉頭。
「那我要怎麼進去?」
「就正常開門。」林默一邊起床,一邊回應著。
「太慢了。」
「就一秒鐘。」
「撞進去更快。」
「……」
林默突然覺得,讓她自由行動或許是一個錯誤。
但看著喬安娜的眼神那麼不舍,他還是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等我回來。」
喬安娜身體微微僵住。
隨後,她抬起雙手,緊緊抱住林默。
輕輕的,就像抱著一件易碎的寶物一樣。
「你說的,要早點,我想你。」
「我說的。」
「回來以後陪我。」
「好。」
「今天不准再去做其他實驗。」
「好。」
「也不准和別的女人說太多話。」
林默眉頭一挑,這什麼情況?
「這和實驗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喬安娜理直氣壯地說道:
「但我不喜歡。」
「可埃德加是男的。」
「那也不准說太久。」
「……」
得了,看來占有欲這種東西,顯然對喬安娜來說已經不分男女了。
林默鬆開她,轉身朝房門走去。
走到一半,喬安娜忽然從身後抓住了他的衣角。
林默回過頭。
她站在原地,低著腦袋,手指卻死死抓著衣服,沒有鬆開的意思。
剛才面對研究人員時的強勢與危險,仿佛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林默。」
「嗯。」
「你不會和他們一起騙我吧?」
林默看著她。
片刻後,他抬起手,輕輕放在喬安娜頭頂。
「不會。」
「永遠不會?」
「永遠不會的。」
喬安娜終於鬆開手。
林默打開房門。
門外那名研究人員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見房門打開,甚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喬安娜站在林默身後,冷冷看著他。
「開始計時。」
研究人員一愣,還沒弄清楚狀況。
「三十分鐘。」
喬安娜伸出一根手指,眼眶裡隱隱浮現出紅光。
「超過一秒,我就親自去找他。」
「我會用最快速度帶林默先生過去!」
研究人員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他這輩子說話都沒這麼利索過。
林默看著對方驚恐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不用這麼緊張。」
研究人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您當然不緊張,馬上要被雷射線開瓢的又不是您。
林默走出房間。
金屬門也隨之緩緩關閉。
就在門縫即將徹底消失前,他感受到喬安娜依舊站在原地,淺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
原本林默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看來這場會面,確實不能拖得太久。
否則埃德加今天要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個被沃特關了十八年的實驗對象,還有一個失去耐心的祖國人。
炸雞叔,希望你識相點。
林默跟隨著那名實驗人員快速前往,沿途不少人看見他後,也下意識停下手裡的工作。
有的是好奇,忌憚,更多的,則是一種已經持續了十幾年的審視目光。
大多數所有人員看待他和喬安娜,幾乎全身抱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或許他們從骨子裡,就從未把他們這些所謂的研究成果當成人。
反正他對此早就習慣了。
已經十八年。
從他還是嬰兒的時候開始,這些人便用這種目光看著他,在沃特眼裡,他和喬安娜都只是一件特殊的公司資產。
區別無非是一個價值更高,一個更加容易控制。
以前林默懶得計較,或者說,還不到計較的時候。
但現在……
「林默先生。」
研究人員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到了。」
前方是一間獨立會議室,在林默的透視眼下,材質估計是某種特殊金屬,門口厚重的合金門已經打開。
林默邁步走進去,裡面也只有一個人坐著。
斯坦·埃德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