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焦黑，西裝整齊，神色平淡，讓人捉摸不透，桌上還放著兩杯咖啡。
看到林默進來，他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淺淺的抿了一口，然後再打量了林默。
「坐吧，這算是我們的第二次正式見面。」
沒錯，這已經是林默和他的第二次見面了，早在幾年前，埃德加就曾特地親自看望過他，於情於理，作為負責祖國人項目直接制定者，他都覺得有必要和林默以及喬安娜見上一面。
當時和林默聊過天后，憑藉著眼光的毒辣，也立刻明白林默大致是怎樣的人，所以對於此次的談話，他很抱有信心。
「林默。」
「我知道你。」
林默隨手拉開椅子坐下。
「沃特負責喬安娜項目的人。」
埃德加沒有否認，消息自然是他放出去的。
「準確來說，是負責決定她未來商業方向的人。」
「聽起來比實驗負責人好聽多了。」
林默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所以，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你是幹什麼的？」
埃德加看著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好牙。
「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那就別說廢話。」林默語氣平淡的回懟道。
會議室短暫安靜片刻。
埃德加深深看了林默一眼，他總覺得林默好像和幾年前不一樣了，有種說不出的怪感，不過眼下還是這件事要緊。
「好。」
「那我直接一點。」
他從旁邊拿起一份文件，推到林默面前。
最上方幾個英文字母十分醒目。
【THE SEVEN】
超級七人組。
林默掃了一眼，沒有伸手。
「什麼意思？」
「我準備讓你加入超級七人組。」
埃德加表明來意。
「與喬安娜一起。」
林默眉頭輕輕挑起。
果然，和他猜得差不多，沃特肯定要給他找事情干。
埃德加繼續說道：「你們即將成年。」
「繼續把你們留在地下研究中心，沒有任何意義。」
「喬安娜會以祖國人的身份成為超級七人組的新領袖，而你，同樣擁有進入七人組的資格。和喬安娜一致的公開身份，英雄稱號、獨立住所、商業資源、個人團隊，甚至一定程度上的行動自由。」
「這些東西，過去你沒有，但只要你接受，你都可以擁有。」
林默聽完，忽然笑了。
「聽起來挺不錯。」
埃德加神色沒有變化。
「本來就不錯。」
「普通人努力一輩子都得不到這些資源。」
「你覺得我和普通人一樣？
「當然不一樣。」
埃德加身體微微前傾，指了指那份文件。
「所以沃特才願意給你更高的價碼。」
更高的價碼，說的好聽點罷了，無非是他對於沃特有價值而已。
不過他對此早就無感了，隨即反問埃德加。
「所以在你眼裡，我值多少錢？」
埃德加頓了頓。
「這不是價格問題。」
「是嗎？」
林默伸手點了點桌面上的文件，譏諷道。
「可你們口中所謂的公開身份，英雄稱號，商業資源，以及所謂自由，聽起來像福利。」
「實際上，不過是在給一件公司商品重新包裝，把我們當成工具罷了。」
埃德加眼神微微一凝。
林默冷笑道：「把我從地下實驗室搬到鏡頭前。」
「給我設計一套制服，再編一個美國夢故事，比如從小被沃特發現，接受培養，成年後主動成為超級英雄，然後讓GG商用我的臉賣汽水、球鞋、保險、玩具。」
「哦，對了，還有順便告訴所有亞裔——」
「看那！」
「沃特也是支持少數族裔的。」
整個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林默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可那笑意之下透出的刺骨寒意，卻直直籠罩住埃德加。
「我說得對嗎？」
埃德加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道：「你比研究報告裡寫得更敏銳。」
「研究報告？」
林默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臉上笑容更深了一些。
「確實，你們還真給我寫了不少東西。」
「心理評估，行為分析，與喬安娜的情感聯繫。」
「我猜猜。」
「是不是還有一條.....」
「利用我，可以有效穩定喬安娜的情緒？」
埃德加終於沒有立刻回答他。
因為這就是答案，這也是沃特一直以來的想法。
林默身體往後一靠，聲音接著傳來。
「所以你不是來給我自由的。」
「你只是覺得，我從實驗室里的資產，變成鏡頭前的資產，可以賺更多錢。」
「更重要的是，有我跟著，喬安娜就不會失控。」
「你們可以放心把她推到公眾面前，讓她替沃特賺錢，替你增加話語權，幫你一步一步爬到沃特最高的位置。」
「至於我。」
「順手再利用一下。」
林默眼睛直直盯著埃德加。
「對嗎？」
這一次，埃德加沒有否認。
他只是平靜地說道：「我是個商人，利用本來是相互的。」
「你需要自由，我需要穩定的超級七人組。」
「你需要離開這裡，沃特需要你和喬安娜創造利潤。」
「各取所需，沒有什麼不公平。」
「這世界本來就是這樣。」
林默微微眯起眼睛。
這倒確實是很埃德加，從不裝什麼好人，也不浪費時間講道德，利益就是利益，交易就是交易。
至少比那些嘴上說著為了國家，為了人類，轉頭就給嬰兒注射五號化合物的傢伙順眼一點，也比某個為了復仇，隨意拋棄隊友的人好多了。
可惜。
埃德加現在犯了一個錯誤。
他似乎還真以為林默需要沃特給的東西。
「如果我拒絕呢？」
林默反問道。
埃德加看著他。
「你不會拒絕。」
「為什麼？」
「因為你想帶喬安娜離開這裡。」埃德加給他分析利害。
「而在美國，沒有沃特的允許，你們沒有地方可以去。」
「沒有身份，沒有社會記錄，沒有銀行帳戶，沒有合法的過去。」
「你們甚至不存在於正常社會體系中。」
「而且——」
埃德加停頓了一下。
「你應該知道，沃特在你們身上投入了多少。」
「公司不會允許自己的資產就這樣離開。」
林默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所以你這是威脅？」
「是事實。」
埃德加說道，「你或許很強。」
「但根據現有測試，你沒有喬安娜那麼危險。」
「但你比喬安娜更理和謹慎，這正是你的優點，同樣也是你的弱點，你會考慮後果，喬安娜不會。」
「所以你不會選擇與沃特徹底開戰。」
埃德加語氣依舊平穩。
顯然，他在來之前已經做足了準備，甚至連林默可能出現的反應都計算過。
林默也懶的繼續說話了，對於沃特這群資本家，也許自己就不該和他廢話。
但埃德加還以為他算是默認了，繼續說道：「我並不想威脅你。」
「相反，我是在給你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選擇。」
「加入超級七人組，你獲得自由。」
「喬安娜也能跟你離開，沃特獲得兩個頂級英雄。」
「這是最理性的方案。」
聽著埃德加的話，林默也被氣笑了，將人當成商品，還冠冕堂皇的稱之為最理性的方法。
「理性？」
「是。」
「埃德加。」
「嗯？」
「你是不是誤會了一件事？」
埃德加微微皺眉。
林默抬起頭，伸出一根手指頭比劃著名埃德加本人，聲音迴響在整個會議室。
「我以前願意和你們講理，不是因為我只能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