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在減速了，但當時太快，我……」
火車頭說著說著，其實他自己也覺得這話好像沒什麼用。
人都已經撞成這樣了，現在再說自己試過減速，又能怎麼樣？
休伊也根本沒心思聽他解釋，只是跪在那裡，眼睛一直盯著羅賓，生怕自己稍微移開一點，她就連那點微弱的呼吸都沒了。
火車頭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也越來越不知所措，他平時面對鏡頭的時候，當然不是這個樣子。
記者問什麼，他基本都知道該怎麼接，就算遇到不太好回答的問題，也能想辦法把話繞過去。
可現在，眼前這個年輕男人根本不看他，他準備說出來的那些話，忽然就都沒了用處。
最後只能又低聲說了一句。
「對不起。」
林默停在半空，視線從羅賓身上掃過，隨後落到了火車頭臉上。
這倒是有點轉性了。
至少跟自己記憶里的那一次不太一樣，這傢伙沒有撞完人，就急匆匆地跑掉，也沒有把現場直接丟給別人收拾。
反而就這麼留在旁邊，一句接著一句地道歉，至於這份變化，是不是多少跟自己有點關係。
林默暫時也說不準，畢竟這麼多年下來，發生變化的事情已經太多了，火車頭又一直跟他們待在同一個隊裡。
真要說一點影響都沒有，好像也不太可能。
不過，至少這一次，他沒跑，這點倒是實實在在擺在眼前。
喬安娜和梅芙也停在了旁邊，梅芙剛才那點輕鬆的心情，在看見地上的羅賓以後，已經收了起來。
這可比她想的麻煩多了，就連三人的身影才剛出現在街道上方，火車頭卻依舊沒有察覺。
他的注意力還全放在面前，一會兒看羅賓，一會兒又看休伊，嘴裡的解釋斷斷續續，最後繞來繞去，還是只剩下那句話。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至於已經到了頭頂的三個隊友，他一個都還沒發現。
三道身影從上方落了下來，直到腳步聲在旁邊響起，火車頭才下意識轉過頭。
隨後，整個人便僵住。
林默，喬安娜，還有梅芙，三個人一個不少，就這麼站在了他旁邊。
火車頭嘴裡還沒說完的道歉，頓時卡了。
附近的圍觀者，也很快注意到了這邊。
「超人？」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原本就有些嘈雜的現場，頓時又多出了好幾道聲音。
「還有祖國人！」
「梅芙女王也來了！」
周圍幾個人抬著手機，目光在林默三人和火車頭之間來回挪了挪，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敢相信。
四個，一條街上，竟然一下出現了四個七人組的成員。
這種事情，平時想都不敢想。
有兩個人甚至一時沒顧上眼前是什麼情況，便往前湊了過來。
「超人，能不能給我簽個.....」
話還沒說完，林默便抬起了手，朝他們輕輕往後示意了一下。
隨後目光也跟著掃了過去，沒有生氣，更沒有說什麼重話，意義不言而喻。
可那幾個人腳步一停，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羅賓，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現在好像確實不是幹這個的時候，人都已經傷成這樣了，他們還在旁邊要簽名，多少有點不太像話。
幾人有些尷尬地退了回去，原本還想往前擠的人，也跟著停下了腳步，現場總算沒有變得更亂。
不少人的目光，重新落到了羅賓身上，既然來了這麼多超級英雄，應該能想點辦法吧？
可再看看那姑娘的樣子，又有人忍不住皺起了眉。
能有什麼辦法？
打擊罪犯什麼的，他們見慣了，可人傷成了這樣，好像也不是力量強點，就能直接解決的事情。
這些念頭，休伊倒是顧不上想。
在看清林默那張臉以後，他幾乎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太急，腿都有些沒站穩。
但他也顧不上，踉蹌了一下，便朝這邊跑了過來。
超人，真的是超人。
平時只能在新聞和那些救援視頻裡面看到的人，現在竟然就在他面前。
休伊以前聽過很多關於林默的事情，有些聽起來，甚至誇張得像是專門編出來的，可不管到底有多少誇張的成分，有一點，他一直記得很清楚。
好像就沒什麼事情，是超人解決不了的，至少那些新聞里，都是這麼說的。
現在的休伊，也只能死死抓住這一點，他已經不知道還能找誰了。救護車還沒來，羅賓就躺在那裡，他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求求你！」
休伊幾乎是衝到了林默面前。
「救救她，求求你，她剛才還好好的，我們就在這裡說話，然後他就來.....」
他說著，下意識朝火車頭那邊指了一下，後者一愣，尷尬地把臉扭了過去，隨後又趕緊轉了回來，指著羅賓。
「她還在呼吸，我剛才看見了，她還活著！」
「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話說得又急又亂，最後幾個字，聲音都已經有些變了。
休伊伸出手，像是想抓住點什麼，膝蓋也跟著往下一彎，只是還沒真跪下去，一隻手便先扶住了他的胳膊。
林默稍微用了點力，將人穩穩托住，休伊愣了一下，可嘴裡的話，卻依舊沒停。
「我求求你，救救羅賓……」
林默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慌亂的年輕人，正準備開口，火車頭也已經跟了過來。
這傢伙現在的臉色，同樣不怎麼好看，剛才只顧著地上的人和休伊，還沒來得及多想。
這會兒林默三人都到了，他心裡才跟著往下一沉。
壞了，這件事，可沒什麼能往別人身上推的。
人家好好站在路邊，是他自己跑過來，又沒能及時避開，才把人撞成了這樣，不管怎麼說，基本都是他的責任。
偏偏還讓林默他們直接看見了現場。
火車頭看了看喬安娜，又看了看林默，喉嚨有些發緊。
「林默，我……」
他剛開了個頭，視線又落到了休伊身上。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已經想停下來了，可是——」
「先停一下。」
林默打斷了他。
火車頭的話頓時收住。
「一直在這裡道歉，沒什麼用。」
林默朝羅賓那邊看了一眼，隨後才重新看向他。
「人還躺著呢。」
火車頭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想了一下，發現自己現在除了繼續道歉，好像也確實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低下頭，肩膀都有些繃緊了，本來以為，接下來怎麼也得挨幾句訓。
結果林默看了他一眼，卻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這次的表現，倒是讓我有點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