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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高估了自己

2026-10-21 14:41:04 作者: 玄音飄渺

  順子走後,丁國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頭看著宋衛國,眼中滿是一種見了珍寶般的神色:「小衛國厲害啊!不光是神射手,腦子還這麼靈光,以後前途不可限量!」他拍了拍宋春生的肩膀,「春生,你們老宋家出了個麒麟子啊!」

  宋春生嘿嘿地笑著,臉上滿是得意,連腰板都挺得更直了些。

  丁國良招呼眾人重新坐下:「行了,言歸正傳,咱們再商議商議打石匣據點的安排。」

  許英傑率先發言:「這樣吧!營長帶一連、三連打石匣,我帶四連阻擊遼縣援軍,教導員和二連守家。」

  丁國良點了點頭,又補充道:「機炮排補充給四連。二連出一個班,充當警戒哨。從遼縣縣城到石匣據點,每隔一公里放一個警戒哨,只要運輸隊離開縣城,就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傳回來。」

  他頓了頓,看向許英傑:「老許,你準備在哪兒打阻擊?」

  許英傑想了想,伸手在地圖上一點:「馬廄村!距離石匣據點不到兩公里。那裡公路兩側有土坡,適合設伏。」

  宋衛國又開口了:「許叔,在三家村設伏吧!遼縣到石匣需要兩個多小時。兩個小時,足夠我們打掉石匣了。到時候,我們可以放援軍過來,兩邊夾擊,連援軍一起收拾。」

  許英傑眼睛一亮,看向宋衛國的目光里滿是賞識:「你這小子,胃口不小!」

  丁國良哈哈大笑:「你小子還真是敢想!就這麼辦!既然出動了三個連,就把仗往大里打。」

  會議散了。各連連長連夜回去,點兵、準備武器彈藥、檢查騾馬。宋春生走在最後,和丁國良並肩出了營部。

  「春生,」丁國良忽然低聲說,「衛國這孩子,你可得護好了。將來能有大出息。」

  宋春生「嗯」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我知道。」

  遠處,太行山的輪廓在月色下如同一道沉默的屏障,山風從谷底湧上來,帶著十月初的涼意。

  ……

  十月四日,凌晨四點,天還沒亮。

  一營主力從下白堠村出發。丁國良、許英傑帶著一連、三連、四連以及二連二排一班,還有四輛驢車、兩門飛雷炮、十個飛雷炮炮彈。為了防止暴露,隊伍避開公路,走的是山間小路。太行山區的夜路崎嶇難行,隊伍在山樑和溝壑間穿行,腳底下到處都是碎石和裸露的樹根。

  宋衛國跟在父親身後,背著從運輸隊繳來的三八大蓋,腰上別著兩把駁殼槍,整個人在夜色中像一株瘦小的樹苗。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時不時回頭看看馱在驢車上的飛雷炮有沒有顛鬆了繩子。

  走了整整一天。晚上七八點鐘,隊伍終於來到石匣據點以北的一處山坳。丁國良下令原地休息,然後帶著宋春生、宋衛國以及一連一排一班,悄無聲息地向石匣據點摸去。

  夜很黑,只有零星幾點星光。遠處,石匣據點的炮樓上亮著一盞探照燈,光柱懶洋洋地在公路和山坡上掃來掃去。更遠的地方,石匣村里透出幾星燈火,像幾點將熄未熄的鬼火。

  他們摸到距離據點大約三百米的一處小土包後面,趴了下來。丁國良從懷裡掏出望遠鏡,遞給宋衛國。

  宋衛國接過望遠鏡,調了調焦距,把石匣據點一點一點地看過去。炮樓在村子西邊的小山坡上,一共三層,磚石結構,正對公路。炮樓周圍是一圈舊寨牆,牆下挖了壕溝,溝前拉了鐵絲網。炮樓東南和西南各有一個暗堡,只露出低矮的水泥頂子,槍眼正對著公路和村北的開闊地。

  宋衛國又把鏡頭轉向村北方向。那裡有一片高地,比據點還要高出七八米。高地上有幾堆新翻的土石,幾根木頭橫七豎八地堆著,一個尚未完工的碉堡輪廓依稀可辨。

  他放下望遠鏡,心裡「咯噔」一下。

  許英傑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對丁國良說:「營長,剛才往這邊繞的時候,我觀察到村北高地上在修碉堡。一旦碉堡建成,與西面的炮樓形成配合,進攻難度會成倍上升。我覺得,咱們應該趁著夜色,現在就打。如果等到運輸隊到石匣,咱們可就成了白天強攻了,傷亡不會小。」

  宋衛國趴在草叢裡,沒有出聲。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飛雷炮的射程在一百二十米到一百五十米之間。打炮樓,需要把炮陣地推進到據點外一百米左右的位置。炮樓和暗堡之間互相掩護,兩門飛雷炮不可能一輪打掉所有火力點。敵人一旦反應過來,炮樓和暗堡里的機槍就能封鎖炮陣地。白天強攻,正面還有探照燈和居高臨下的視野,幾公里外就會被發現。夜打,飛雷炮的命中率又要打折扣。


  拿下兩個暗堡,估計需要兩輪齊射。但是炮樓能夠俯瞰公路和山地。白天進攻估計幾公里外就會被發現。夜打?還是打運輸隊?還是明天頂著傷亡強攻?

  

  他閉上眼睛,把方案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半晌,他睜開眼,把望遠鏡還給丁國良,聲音有些沙啞:「丁叔、許叔,是我高估了飛雷炮的性能。這東西雖然威力大,但射程太短了,而且數量不足,不能一輪打掉所有火力點。為了穩妥起見,咱們還是打運輸隊吧。」

  四周靜了一瞬。

  丁國良在黑暗中看著宋衛國,目光複雜。過了好一會兒,他伸出手,拍了拍宋衛國的後腦勺,聲音裡帶著一種由衷的欣慰:「好孩子!好孩子啊!」

  許英傑也笑了,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小衛國,你知道不知道,選擇不打,比堅持強攻,需要更大的勇氣。許叔覺得你將來肯定能夠成為一名優秀的指戰員。」

  宋春生輕輕拍了拍宋衛國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衛國,不要氣餒,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學習進步。」

  宋衛國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笑:「爹,我沒有氣餒!打石匣,戰果最大,但傷亡高;打運輸隊,卻能夠平衡傷亡與戰果。我有一個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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