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家峪。
丁國良和許英傑帶著一連、二連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村口幾盞馬燈還亮著,王文遠、劉濟民和順子站在燈下等候。
「老丁!老許!回來了!」王文遠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問,「怎麼樣?」
「石匣據點拔了。」丁國良簡短地回答。
王文遠臉上露出笑容,但沒多問。他朝後面揮了揮手:「趕緊讓炊事班把熱好的飯菜拿出來,剛回來的戰士們吃口熱乎飯。」
戰士們被領到各自的臨時住處,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雖然沒有肉,但熱湯熱飯在深秋的夜裡比什麼都強。
丁國良、許英傑、王文遠、宋春生、孫邵武、陳章和宋衛國圍坐在臨時營部里。炊事班額外燉了兩個菜,還蒸了一鍋熱騰騰的窩頭。大家餓壞了,埋頭吃飯,誰也顧不上說話。
吃了一會兒,王文遠放下筷子,笑著問丁國良:「老丁,給我說說,打石匣據點怎麼打的?」
丁國良咽下嘴裡的飯,眼睛裡還帶著興奮:「一五零迫擊炮真夠勁!一炮下去就能掀掉半拉地堡。陳章那小子有兩下子,第二發就打中了。兩個地堡,七八個鬼子,全滅了。」
王文遠感嘆了一聲,又問:「都繳獲了些什麼東西?」
丁國良的眼睛更亮了:「磺胺粉和磺胺片!夠幾百人用的量!寶貝啊!」
「磺胺?!」王文遠瞪大了眼睛。
「五瓶磺胺粉,一百克一瓶。十瓶磺胺片,五百片一瓶。」宋春生在一旁補充道。
王文遠一拍桌子:「咱們這次可算是賺大發了!六挺重機槍、兩門重迫擊炮,再加上磺胺,我感覺團部怕是要派人來核實。」
丁國良毫不在意地擺手:「核實就核實!東西都在這兒呢,還能有假?」
王文遠點點頭:「這倒是。你們在石匣的繳獲清單呢?我看看咱們總共得了多少東西。」
宋春生從懷裡掏出清單遞給王文遠。王文遠接過去,又從桌上拿起一支鉛筆,在自己的本子上寫寫算算。他一邊算,一邊翻看之前記錄的繳獲數字,很快就統計出了總數。
「都聽著啊。」王文遠清了清嗓子,「此次所有戰鬥繳獲總計:三八步槍二百二十二支、漢陽造三十八支、輕機槍二十三挺......十一挺歪把子、十二挺九二式......八九式擲彈筒二十三門、民二十四式重機槍六挺、一五零迫擊炮兩門、手榴彈一千二百多枚、榴彈四百多枚、炸藥三百公斤、棉服三百套、磺胺粉五瓶——每瓶一百克、磺胺片十瓶——每瓶五百片、糧食兩千多斤、彈藥十幾萬發,還有三個不滿桶的柴油。」
念完後,王文遠自己都倒吸一口氣。滿屋子的人安靜了片刻。
王文遠感慨道:「這些武器,再加上前些日子繳獲的武器,足夠武裝一個火力營了。老丁,咱們是不是先把戰利品上交團部啊?尤其是磺胺,早一天交到醫護人員手裡,就能挽救不少戰士的生命。」
丁國良點點頭,神色認真起來:「明天一早,咱們就啟程回下白堠。同時派一個排的戰士把磺胺送到團部去。」
許英傑放下碗:「還是我去吧。」
丁國良看了他一眼:「行。見到程團長,跟他說,繳獲稍後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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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英傑點頭:「嗯。」
吃完飯,眾人各自散去休息。王文遠沒有回住處,而是點了一盞油燈,鋪開帳本,一筆一畫地將這幾次戰鬥的繳獲重新登記造冊。他寫得很慢,生怕出現差錯。
帳本上最終落下的數字是:三八大蓋三百七十支、漢陽造六十八支、輕機槍三十三挺——十五挺歪把子、十八挺九二式、八九式擲彈筒三十二門、民二十四式重機槍八挺、九二式重機槍兩挺——其中一挺損壞、一五零迫擊炮兩門——帶炮彈三百一十四發、手榴彈一千六百多枚、榴彈六百多枚、炸藥三百公斤、棉服三百套、磺胺粉五瓶、磺胺片十瓶、糧食兩千多斤、彈藥十幾萬發。
王文遠寫完最後一個字,把帳本合上,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窗外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他吹滅油燈,和衣躺下。
第二天一早,許英傑帶著四連一排的戰士們出發了。他們隨身攜帶著磺胺粉和磺胺片,還有王文遠連夜整理好的繳獲清單。許英傑把這些東西都裝在一個木箱裡,用油布包好,親自背著。
丁國良等人和二百多名鄉親們拉著物資,踏上了回下白堠的路。這支隊伍浩浩蕩蕩,十幾輛大車拉得滿滿當當,有些車上裝不下,由鄉親們扛著背著。
「大家跟上!別掉隊!」丁國良拉著一匹載滿繳獲的騾子,在隊伍旁邊來回巡視。
......
沙峪村,386旅旅部和772團團部(旅部隨772團行動)。
許英傑帶著四連一排的戰士們風塵僕僕地趕到村口時,已經是傍晚了。哨兵認出是772團的人,把他們放了進去。
「程團長在嗎?一營許英傑前來送物資。」許英傑對團部的警衛員說。
片刻後,程團長從團部院子裡走出來,看到許英傑和身後戰士們背著的東西,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許英傑,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許英傑敬了個禮,從背上取下油布包裹的木箱:「團長,磺胺。」
程團長的腳步頓了一下:「磺胺?」
「磺胺粉五瓶,每瓶一百克。磺胺片十瓶,每瓶五百片。」許英傑打開木箱,露出裡面用牛皮紙包得整整齊齊的藥瓶。
程團長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跟我來。」
他帶著許英傑走進團部院子,讓人把衛生隊的醫護人員叫來。
幾名醫護人員很快趕到。當看到箱子裡碼放整齊的藥瓶時,其中一位老衛生員的手都在抖。他拿起一瓶磺胺粉,仔細辨認了標籤和包裝,又打開聞了聞,激動地說:「是磺胺!是磺胺!質量還相當好!」
另一位衛生隊長模樣的幹部湊過來,拿起一瓶磺胺片看了看,聲音帶著顫:「團長,這些磺胺至少能救治幾百名傷員!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
程團長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許英傑的肩膀:「你們一營這次真是好樣的!」
正說著,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腳步聲。陳旅長、王政委等人快步走進772團團部院子。顯然,有人已經把許英傑帶著磺胺來團部的消息傳到了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