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田拿起電話,再次打給黑木。
「報告大隊長,勘查完畢。玉石橋多名皇軍全部玉碎,經查驗為割喉致死。警備隊的人下落不明,現場未發現一具警備隊屍體,據點槍枝彈藥全部被繳。卑職判斷,警備隊全體叛變,勾結八路襲擊據點。」
黑木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停河鋪的警備隊呢?」
「已經全部繳械,關押在營房內。請大隊長指示,如何處置?」
「先關著。」 黑木說,「這件事我會讓劉大麻子處理。你部加強警戒,嚴防八路進攻。」
「是!」
黎城縣城,日軍大隊部。
黑木掛了電話,走到牆上的大地圖前,背著手站著。米田副官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兒,米田才小聲說:「大隊長,警備隊叛變,停河鋪兵力薄弱。要不要從縣城調兵增援?」
黑木搖搖頭,手指點在地圖上停河鋪的位置:「八路軍連克東陽關、玉石橋,下一個目標,必然是停河鋪。」
「可是縣城守備隊只剩一個中隊加一個小隊,就算全部派過去,也未必是這支八路的對手。」 米田說,「而且他們向來打完就撤,等我們援軍趕到,他們早就進山了。」
黑木冷笑一聲:「他們的打法,我已經摸透了。要麼天亮前動手,要麼天黑後動手,絕不在白天打,怕我們的飛機轟炸。」
他的手指往上移,停在停河鋪北側的李家古洞、寺垴脊一帶:「他們要打據點,肯定提前潛伏在這一帶山里,既能休息待命,又能掐準時間,打完往北撤,方便得很。」
米田眼睛一亮:「大隊長的意思是,反設埋伏?」
「不錯。」 黑木的手指往下滑,落在靳家街,「他們想打我們的據點,我們就在他們背後設伏。等他們全力攻打停河鋪的時候,伏兵突然殺出,前後夾擊,吃掉這支八路。」
他頓了頓,說:「去,把劉大麻子叫來。」
「是!」
沒過十分鐘,劉大麻子就急急忙忙跑來了。他剛在家躺著抽大煙,聽說黑木找他,嚇得鞋都穿反了,一路小跑趕到大隊部,進門就彎腰賠笑:「太君,您找我?」
黑木轉過身,盯著他,沒說話。
劉大麻子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哪裡出了岔子。
足足沉默了半分鐘,黑木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劉桑,你的警備隊,幹得好事。」
劉大麻子心裡 「咯噔」 一下,腿都軟了:「太君…… 太君這話是什麼意思?小的…… 小的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 黑木往前走了一步,「玉石橋的警備隊,全部叛變,勾結八路,害死了十五名皇軍。你這個警備隊長,就是這麼帶兵的?你招的都是些什麼人?嗯?」
劉大麻子 「噗通」 一聲就跪下了,「咚咚咚」 連連磕頭,額頭都磕紅了:「太君冤枉!太君明察啊!最近各處據點都要人,警備隊缺人缺得厲害,小的只顧著招人湊數,沒來得及一個個查底細,誰知道裡面混進了八路的奸細啊!太君,我對皇軍忠心耿耿,天日可表,您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勾結八路啊!」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地上都沾了汗印子。
黑木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緩緩說:「起來吧。」
劉大麻子不敢起來,又磕了兩個:「謝太君!謝太君!」
「這次的事,我暫且不追究你。」 黑木說,「我給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你能不能把握住?」
劉大麻子趕緊爬起來,腰彎得像個蝦米:「能!能!太君儘管吩咐,小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黑木轉身走到地圖前,沖他招招手:「過來。」
劉大麻子小步跑過去,站在地圖旁邊,順著黑木的手指看。
「根據我的判斷,八路近期會攻打停河鋪。」 黑木的手指點在停河鋪,又往北移,「他們的主力,就藏在北邊這一帶山里。」
他的手指落在靳家街:「我給你兩個皇軍小隊,加上你的警備隊全部人馬,埋伏在靳家街。等八路攻打停河鋪、打得最激烈的時候,你們從背後突然殺出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劉大麻子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他太清楚八路軍的戰鬥力了。前任警備隊長、副隊長,都是死在八路軍手裡,就自己手下這幫烏合之眾,欺負老百姓還行,跟八路軍打野戰,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可他不敢拒絕。玉石橋警備隊叛變的帽子,黑木已經扣在他頭上了,這要是敢說半個不字,當場就能把他軍法處置。
劉大麻子咬著後槽牙,硬著頭皮說:「是!小的一定辦好!保證不讓太君失望!」
黑木滿意地點點頭:「停河鋪據點裡的警備隊員,我已經讓人看管起來了。你到了停河鋪,直接把人領出來,一起帶去靳家街。」
劉大麻子心裡又是咯噔一下。
原來黑木早就動手了。自己剛才要是有半點不情願,估計現在已經和那些手下一起被關起來了。他後背冒了一層冷汗,連忙說:「是!小的這就去!」
「下午兩點之前,必須進駐靳家街。」 黑木說,「隱蔽好,不准走漏消息。」
「是!」
劉大麻子彎腰退了出去,出門的時候,腿還在發軟。
黑木對米田說:「命令今村小隊、白石小隊,立刻集合,隨劉大麻子前往靳家街。軍事指揮由今村負責,劉大麻子只管警備隊。告訴今村,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
「是!」 米田應聲記下。
「等等。」 黑木又叫住他,「給趙店據點打電話,找安藤中隊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