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偽軍隊伍進入了八十米範圍。
朱磊猛地揮下手臂:「打!」
四挺九二式重機槍首先開火,橘紅色的槍口焰在晨光中閃爍,密集的子彈像鐮刀一樣掃向公路上的日偽軍隊伍。重機槍的交叉射界覆蓋了整個公路,子彈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傾瀉而來,日偽軍無處躲藏。
緊接著,兩門八二迫擊炮發出沉悶的炮聲。炮手們打的是五發急速射,炮彈一發接一發地飛向公路。第一發落在隊伍中段,第二發落在前隊,第三發落在後隊,第四發、第五發接連爆炸。
公路上瞬間變成了地獄。
重機槍子彈把日偽軍成排地掃倒。一個警備隊士兵被子彈擊中胸口,整個人向後飛去,撞倒了身後的同伴。另一個日軍士兵的腿被重機槍子彈打斷,他抱著斷腿在地上翻滾,慘叫不止。迫擊炮炮彈的爆炸更是恐怖,每一發炮彈落地,周圍的日偽軍就像被一隻巨手掃過,身體被撕碎、拋飛。彈片切入人體,鮮血飛濺。有的人被炸掉了半個腦袋,有的人腹部被彈片劃開,有的人雙腿齊斷卻還沒死,在地上拖著半截身體爬行。
「繼續打!不要停!」朱磊在陣地上大喊。
九挺九六式輕機槍也加入了射擊,九門八九式擲彈筒把榴彈準確地砸向日偽軍密集處。一百二十多支三八式步槍從散兵坑裡探出來,步槍手們瞄準那些試圖組織反擊的日軍士兵,一槍一個。
公路上到處都是倒下的屍體和傷員。活著的日偽軍已經完全失去了組織,有人往路邊溝里跳,有人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抱著頭一動不動。
「迫擊炮,延伸射擊!重機槍,火力追擊!」朱磊的命令一個接一個。
八二迫擊炮的炮手們迅速調整標尺,把炮彈打向逃竄的日偽軍前方。九二式重機槍手們轉動槍口,追著潰退的人群掃射。
今村在第一批重機槍子彈掃過來時就中彈了,他倒在公路上,胸口被打穿了三個洞。白石被一發迫擊炮彈炸飛了右臂,他拖著殘肢往路邊爬,被隨後趕來的潰兵踩在腳下。劉大麻子倒是機靈,第一輪射擊時就滾進了路邊的溝里,趴在泥水中裝死。
宋春生那邊的伏擊陣地同樣慘烈。
安藤中隊沿著山路急行軍,一百七十多名日軍排成三列縱隊。當他們進入宋春生伏擊陣地一百米範圍時,宋春生一聲令下,四挺民二十四重機槍同時開火。
民二十四重機槍的射速比九二式更加恐怖,而且子彈威力更大,近距離射擊時往往一槍就能打穿兩三個人。四挺重機槍布置在斜坡的兩翼,形成了嚴密的交叉火力網。日軍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排倒下。
兩門一五零迫擊炮上來就是五發急速射。一五零炮彈的威力比八二炮彈大得多,每一發落地都能炸出一個直徑數米的大坑,彈片覆蓋範圍超過二十米。第一發炮彈落在日軍隊列正中間,爆炸的瞬間,周圍的七八名日軍被炸得血肉橫飛。第二發落在前隊,第三發落在後隊,第四發、第五發把試圖散開的日軍炸得東倒西歪。
九挺捷克式輕機槍和九門八九式擲彈筒同時開火,一百二十多支中正式步槍從散兵坑裡伸出來,密集的子彈飛向山路上的日軍。
安藤中隊長在第一輪射擊中就被重機槍子彈打中了腹部,他跪倒在地,雙手捂著流出的腸子,很快就斷了氣。失去指揮的日軍陷入混亂,有的試圖往山上沖,被斜坡上的輕機槍和步槍壓制回去;有的想往回跑,被重機槍火力追著屁股掃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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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擊炮,打逃兵!」宋春生大喊。
一五零迫擊炮的炮手們調轉炮口,把炮彈打向那些已經跑出伏擊圈、正往黎城方向逃竄的日軍。四挺民二十四重機槍也轉動槍口,把火力傾瀉到逃竄的日軍頭上。
山路上的日軍屍體橫七豎八,有的地方屍體堆疊在一起,足有半人高。鮮血沿著山坡往下流,匯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被炸斷的肢體、散落的步槍、撕裂的軍裝碎片,到處都是。
不到十分鐘,兩支伏擊隊伍正面的日偽軍就崩潰了。活著的日軍和警備隊士兵丟下武器,拼命往黎城方向跑。
朱磊站在陣地上,看著潰逃的日偽軍背影,對通信員說:「命令迫擊炮和重機槍火力追擊,能多殺一個就多殺一個。」
八二迫擊炮又打了三發,九二式重機槍繼續掃射了將近一分鐘後才停火。
宋春生那邊的追擊同樣猛烈。一五零迫擊炮又打了四發,民二十四重機槍把最後一條彈鏈打完後才停火。
公路上、山路上,到處都是屍體和傷員。逃出去的日偽軍不到兩成,而且個個失魂落魄,連武器都扔了。
此時,停河鋪據點的防禦已經全部摧毀。
高成武帶著漳河游擊隊一連從北側陣地躍出,戰士們端著步槍和輕機槍,沿著開闊地快速向停河鋪據點推進。
據點裡的殘敵已經沒有任何像樣的火力了。炮樓坍塌後,磚石和木樑堆成一座小山,把下面幾個射擊孔堵得嚴嚴實實。廂房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兩個地堡蓋頂被炸開,裡面的日軍死的死傷的傷,根本無法還擊。
兩道鐵絲網被炮擊炸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幾段也被工兵用鐵鉗剪斷。
高成武帶著隊伍衝到壕溝邊上。三米寬的壕溝里沒有水,但溝壁被日軍修得筆直陡峭,跳下去很難爬上來。戰士們把白天砍樹製作的板橋抬過來,幾塊板橋並排往壕溝上一搭,隊伍踩著板橋沖了過去。
衝過最後一道障礙後,高成武一腳踹開了洞廟的大門。
廟院內一片狼藉。坍塌的炮樓廢墟還在冒煙,燒毀的廂房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地上到處是日軍屍體和散落的武器,有的屍體被燒得面目全非,有的被磚石砸得血肉模糊。津田小隊長帶著殘存的十幾個日軍退到了正殿裡,利用殿內的柱子和供桌做最後的抵抗。
「一排從左,二排從右,三排正面壓制!擲彈筒往殿門口打!」高成武站在院牆後面指揮。
三門八九式擲彈筒同時發射,榴彈砸在正殿門前爆炸。硝煙還沒散盡,一排和二排的戰士已經貼著牆根摸到了正殿兩側。殿內的日軍往外扔了兩顆手雷,炸傷了一名戰士,但緊接著就被一排的輕機槍壓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