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生、郭民生、葉勝軍、趙金成、朱磊、高成武圍坐在兩張矮腳桌旁邊，桌上擺著同樣的燉菜，還有幾個雜麵饅頭。
趙金成夾了一筷子白菜，邊吃邊說：「今天接到縣委消息，129師特務團將於明天下午抵達南委泉，負責黎城到涉縣段的破襲。只是特務團皮團長可能不知道，咱們已經把黎城據點基本拔光了，只剩下趙店和黎城了。」
朱磊放下碗，眼睛發亮：「皮團長來了，咱們正好打黎城嘛！」
高成武也來了精神：「皮團長來肯定是有大動作！咱們是不是該結束新兵集訓了？」
宋春生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朱磊笑眯眯地看著宋春生，那表情活像一隻看見老母雞的黃鼠狼：「老宋，你看這武器彈藥是不是該分一分了？」
宋春生故意板起臉：「黎城獨立營和漳河游擊隊早就是人手一槍了，還分什麼分？」
高成武在旁邊幫腔：「宋大隊長，我們雖然已經人手一槍，但是以後還得擴編啊！再說了，咱們最近繳獲了八百多支步槍，再加上雜牌步槍差不多有一千五百支了，不能浪費啊！」
朱磊嘿嘿笑著，湊近了些：「宋大隊長，我們也不貪心！三八大蓋、中正式你拿回去上交，雜牌步槍就留給我和老高吧！」
宋春生把筷子往桌上一擱：「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雜牌步槍至少七百多支，足夠擴編一個加強營了……」
他頓了頓，看著朱磊和高成武那兩雙期盼的眼睛，終於鬆了口：「不如給你們留三百支成色好的雜牌步槍，兩百支七點九二口徑的、一百支六點五口徑，怎麼分你倆商議！剩下的武器，我得上繳。」
朱磊和高成武相視一笑，三百支步槍不少了！之前他們兩支隊伍加在一起也才三百多支步槍。
「成交！」朱磊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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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成武也跟著點頭：「宋大隊長仗義！」
晚飯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宋春生、郭民生、葉勝軍、宋衛國四個人圍坐在屋裡，油燈的光映在牆上，人影晃晃悠悠的。
宋春生開口：「教導員、老葉……」
郭民生立刻打斷他：「老宋，你不能厚此薄彼啊！稱呼葉副隊長就是老葉，稱呼我就是教導員！叫老郭！雖然我比你小，但是這麼叫親切。」
宋春生哭笑不得：「好！好！老郭！之前為了保持戰鬥力，我帶著老一連出去破襲，所以獨立大隊的班排長就沒任命。現在要結束集訓了，必須得拿出名單來了。」
郭民生收起玩笑的表情，認真地說：「咱們可以任命班長！排長人選只能提名上報，而且獨立大隊是旅屬部隊，需要旅部審批。」
葉勝軍補充道：「咱們現在是戰時情況，可以任命代理排長，等歸建之後走程序便是。」
宋春生點頭：「我的意見是一二三連的排長，由原一連的九個班長臨時代理。重機槍連和迫擊炮連的排長，由原機炮排、火力排的班長臨時代理。各排的班長人選，由這些代理排長從自己排里挑。咱們在戰鬥期間觀察一下這些班排長的表現，如果沒有問題，戰鬥結束就上報旅部；如果有誰表現差，就視情況調整。」
郭民生和葉勝軍對視一眼，紛紛表示：「我倆剛上任，對戰士們了解不多，一切以你的意見為準，上報時用營部的名義。」
宋春生拍板：「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召集大家開會，宣布任命。」
郭民生忽然話鋒一轉：「這麼多人都安排了，小衛國呢？你打算讓他擔任班長，還是代理排長？」
宋春生猶豫了一下：「他還小！讓他在我身邊再呆兩年吧！」
郭民生不同意了，把身子往前一探：「老宋，你這話可不對！衛國雖然年齡小，但功勞大！第一，死在衛國手裡的敵人已經不下百人；第二，從772團一營開始，不少戰鬥的方案都是衛國擬定的，他的指揮能力毋庸置疑。不提拔衛國，你讓其他戰士怎麼看？怎麼想？就是那些代理排長，怕是心裡也犯嘀咕。」
葉勝軍也幫腔：「老郭說的對！賞罰要分明！有功不賞，可能比有過不罰的影響更大！你不能因為衛國是你兒子，就把他一直按在大頭兵的位置上。」
宋春生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老郭、老葉說的有道理，就這麼著吧！」
第二天清晨，南委泉的打穀場上，獨立大隊的幹部們集合完畢。
宋春生站在隊伍前面，手裡拿著一張名單，聲音洪亮地宣布：
「一排一班班長呂嚴，任一連一排代理排長。」
「一排二班班長范水笙，任一連二排代理排長。」
「一排三班班長楊鯤鵬，任一連三排代理排長。」
「二排一班班長蔣奇，任二連一排代理排長。」
「二排二班班長黃立森，任二連二排代理排長。」
「二排三班班長韓江，任二連三排代理排長。」
「三排一班班長吳松柏，任三連一排代理排長。」
「三排二班班長方彪，任三連二排代理排長。」
「三排三班班長唐大牛，任三連三排代理排長。」
每念到一個名字，被念到的人就向前一步，挺胸抬頭。戰士們報以熱烈的掌聲。
宋春生接著宣布：「為了保證戰鬥力，獨立大隊一連，老兵新兵比例一比一。其他連則是老兵加第一批參加過戰鬥的新兵加第二批訓練了十幾天的新兵混編。各代理排長回去之後，立刻從本排挑選班長人選，報大隊部備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另外，經大隊研究決定，任命宋衛國為獨立大隊警衛班班長，代理參謀，戰鬥結束後一併上報旅部。」
隊伍里傳來一陣低聲的議論，但很快就被掌聲淹沒了。宋衛國從隊列里走出來，小臉繃得緊緊的，站到了宋春生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