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日到二十一日,各部全線收緊封鎖圈,壓縮兩處敵軍防禦空間,斷絕一切零星補給、逃竄可能。
皮團長下令停止小規模襲擾,全員休整、檢修武器彈藥、整理陣地,儲備攻堅物資,保存戰力迎接總攻。
在「孤立黎城」期間,黑木簡直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15日,環城封鎖徹底成型,黎城與外界的陸路、通訊盡數斷絕。黑木第一時間撥通師團專線,向駐守長治的師團長舞伝男緊急求援,句句急迫,懇請師團派遣援兵解圍黎城、趙店。
電話那頭的舞伝男語氣疲憊且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無奈:「白晉公路、邯長公路潞城至長治段,正遭遇八路軍大規模破襲作戰,沿線橋樑炸毀、公路掘斷、據點被拔,日軍各處防線頻頻告急,各聯隊疲於奔命、四處救火,根本抽調不出一兵一卒支援黎城。」
「黎城、趙店為邯長公路關鍵支點,絕不可丟!集結城內所有非戰鬥人員,整編入伍,充實守備力量,死守待援,不許後退半步!」
舞伝男的命令強硬決絕,徹底掐斷了黑木等待外援的最後希望。
掛斷電話,黑木狠狠攥緊拳頭,眼底滿是暴戾與慌亂。沒有援兵、沒有補給、退路被封,黎城已然陷入必死之局。
從12月16日至19日,整整四天四夜,八路軍各部晝夜不休、輪番襲擾,開啟疲敵戰術。
白天,游擊隊小隊依託山地地形,冷槍襲擾、偷襲崗哨、破壞城外殘存工事;夜間,獨立營戰士小規模摸營、投擲手雷、襲擾巡邏隊,讓城內日軍晝夜不得安寧,身心俱疲。
趙店守備中隊長久保眼見據點被圍、孤立無援,數次派遣士兵突圍求援,可但凡踏出鎮子範圍的日軍,無一例外,盡數被外圍潛伏的八路軍冷槍精準擊斃,連靠近黎城的機會都沒有。
黑木不甘坐以待斃,連續多日抽調精銳小隊,試圖出城打通與趙店的聯絡通道,可所有突圍小隊剛衝出城門射程,就會遭到黎城獨立營與漳河游擊隊的精準伏擊,死傷慘重,盡數覆滅,連城外防線都無法突破。
城內士氣徹底崩盤,恐慌情緒飛速蔓延。黑木無計可施,只得連夜召來副官米田,閉門商議破局之策。
昏暗的房間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凝重的面容。米田副官俯身沉聲進言:「大隊長,如今黎城、趙店已成死局,固守唯有全軍覆沒。趙店兵力薄弱、圍困嚴密,已然無力回天。屬下建議,即刻捨棄趙店,利用八路軍尚未發起總攻的窗口期,加急整編城內非戰鬥人員,強化戰力。待八路軍主力猛攻趙店、注意力被牽制之時,集中黎城全部兵力,向東陽關方向強行突圍,尚可一線生機。」
黑木沉默良久,反覆權衡利弊,最終採納了米田的突圍方案。
「即刻向周邊各守備大隊發電求援,告知黎城危局,懇請就近馳援!同時加急整編人員,整備物資彈藥,隨時待命突圍!」
一道道電文連夜發出,可石沉大海,無任何回音。唯有武安方向派出一支小股部隊馳援黎城,也在半路上被擊潰。
12月20日至21日,八路軍全線收緊封鎖圈,總攻的氛圍愈發濃烈,壓得城內日軍喘不過氣。
21日上午,黑木再次與米田復盤戰局,二人達成一致判斷:八路軍總攻已然近在咫尺,留給他們的突圍時間所剩無幾。
一聲令下,黎城城內全員動了起來。日軍戰鬥人員、後勤醫務、輜重文職等所有非戰鬥人員盡數集結,總計五百六十餘人,再加上劉大麻子麾下八十人的偽警備隊,一支六七百人的突圍隊伍倉促成型。士兵連夜打包彈藥、乾糧、醫療物資,車馬集結、器械整裝,城內異動極為明顯。
黎城縣委潛伏在城內的情報小組第一時間捕捉到異常。情報員蔣舟、於仁和隱蔽在街巷角落,看著往來奔走、整裝物資的日軍,心中瞬間警覺。
「鬼子這是要跑!」蔣舟壓低聲音,眼神凝重,「打包物資、集結全員,分明是準備突圍,必須立刻把消息送出去,不然外圍防線大概率被鬼子突破!」
此時的黎城縣城早已全面戒嚴,城門緊閉、街巷封鎖,日軍巡邏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城牆上下盡數布防,飛鳥難出。想要傳遞情報,難如登天。
天黑後,兩人再次外出尋找機會,發現日軍巡邏頻率太高,間隔時間非常短,根本無法翻牆。他們蹲在角落裡,快速商議突圍報信方案。
「城牆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日軍防守太嚴,兩個人一起走必定暴露。」蔣舟語速極快,「我引開巡邏隊,你趁機翻牆出城,拼死把消息帶給獨立營朱磊營長!」
於仁和正要爭執,蔣舟已然攥緊手中的駁殼槍與手榴彈,眼神決絕:「沒時間廢話,這是命令!一定要把情報送到!」
話音落下,蔣舟驟然起身,故意製造動靜,快速朝著城內縱深街巷狂奔。噠噠的腳步聲瞬間吸引了附近的日軍巡邏隊,十餘鬼子聞聲立刻持槍追擊,嘶吼著圍堵而去。
「你滴!站住!射擊!」
槍聲驟然響起,子彈擦著蔣舟的耳畔飛過。蔣舟憑藉街巷地形快速穿梭,最終被逼入一條狹窄的死巷。
後路被封,前路被堵,十餘日軍緩緩合圍,槍口死死對準巷口。
「投降不殺!」日軍小隊長厲聲呵斥。
蔣舟面無懼色,背靠牆壁,抬手舉槍,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兩聲脆響,沖在最前的兩名日軍士兵應聲倒地,鮮血噴涌。
來不及換彈,剩餘日軍已然撲至巷口。蔣舟眼底赤紅,毫不猶豫掏出腰間光榮彈,猛地拉掉引信,死死沖向距離最近的三名日軍。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驟然響徹街巷,火光沖天、碎石四濺。硝煙散盡,蔣舟與三名日軍盡數葬身爆炸之中,屍骨無存,用生命為戰友換來了突圍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