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宋春生的履歷，是沒有問題的。紅軍時期是紅四方面軍的主力營營長，當時已經當成團長在培養了。後來整編129師，主動降為連長，表現同樣出色。」
他掰著手指頭數：「升任獨立大隊大隊長之後——第一件大功，全殲日軍一個滿編大隊，繳獲六門步兵炮、四門山炮、兩門重迫擊炮、五部電台以及大量槍枝彈藥。單憑這一件，就應該升團長了。」
師長點頭，沒有說話。
政委繼續：「第二，協助黎城縣委把黎城獨立營、漳河游擊隊兩支地方武裝，打造成不弱於主力部隊的強軍。第三，拔除東陽關、玉石橋、停河鋪三個據點。」
他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尤其是那四門迫擊炮和六門步兵炮。這次邯長破襲能夠順利、圓滿，這兩樣是關鍵。344旅、385旅用它們打日軍據點，勢如破竹，傷亡大大降低。」
政委端起茶碗喝了口，放下後接著說：「現在又繳獲了四門迫擊炮、四門步兵炮，還有滿基數的炮彈，再加上那條無比重要的生產線和十部電台。不升團長說不過去了。」
師長沉默了一陣，才開口，語氣里滿是感慨：「是啊……十門重迫擊炮、十六門步兵炮、四門山炮，都夠建兩個炮兵營了。在這之前，總部炮兵團只有十二門老式山炮和幾門迫擊炮。咱們師只有兩門山炮，炮彈更是少得可憐！」
他抬起頭，看著政委：「這三十門火炮的價值，不可估量。功勞也是最頂級的。」
政委接話：「功勞、嘉獎，得走總部的流程。但是任命咱們可以現在定下來，然後向總部上報。」
師長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從黎城到遼縣，從遼縣到白晉線。
「這幾天，我倒是琢磨了幾個任命方案。」他說，「第一，386旅新一團丁團長犧牲後，一直是政委當家。可以讓宋春生擔任新一團代理團長。」
政委點頭。
師長繼續：「第二，386旅補充大隊正計劃升級為團，但人員缺口很大。可以讓獨立大隊與補充大隊合編成補充團或者獨立團，兩個大隊長一正一副。」
政委又點頭。
「第三，獨立大隊升級獨立團。但獨立大隊本身就是從一個加強連擴編的，這麼短時間進行二次擴編，戰鬥力下滑嚴重，至少需要整訓幾個月。」
政委聽到這裡，開口說：「第四呢？」
師長轉過身，手指點在地圖上白晉鐵路的位置：「第四，白晉鐵路周邊，敵、我、頑形勢複雜。決死一縱、三縱又剛剛遭到晉綏軍攻擊，需要提前布局。可抽調兩到三個連，由宋春生帶隊前往打開局面，並組建新團。」
政委想了想：「386旅在白晉線破襲，是不是問問他們的意見？」
師長笑了：「我猜他們一定會選第四。」
師部電文發出，很快就收到了386旅旅部的回電。
電文送到作戰室時，天色已經暗了。師長就著油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把電文遞給政委。
政委接過，只見上面寫著：
「經386旅集體決議，根據太岳地區敵情及抗戰工作壓力，急需有力一部前往打開局面。擬從772團各營抽調三個連，組建386旅獨立團。初步人選——團長宋春生、副團長吳大平、參謀長李玉明、政委王熙、政治部主任董順萍。編制為三營制步兵團，人員約兩千二百人。」
政委看完，把電文放在桌上：「軍政兩套班子的人選，都是有經驗的軍政人才。」
師長拿起筆：「可行。起草電文，向總部上報請示。」
總部批覆很快。綜合考慮宋春生的履歷、近期大功以及與頑軍鬥爭的需要，總部正式下達批覆電文：「批准設立新團，核定人員編額兩千人，番號386旅獨立團。」
師部收到電文後，向386旅正式公布團番號和軍政主官任命。
386旅回電：希望獨立大隊儘快前往白晉線歸建，並開展獨立團的籌建工作。
十二月二十九日，上午。
上莊，獨立大隊臨時駐地。
宋春生和宋衛國接到通知，立即前往灘里村師部。
父子二人走在山間小路上。冬日的陽光照在山坡上，枯黃的茅草在風裡起伏。宋衛國走在父親身後半步，灰白軍裝穿在身上有些緊巴巴，但腰間的皮帶扎得緊緊的，顯得幹練。
「爹，」宋衛國問，「師部叫咱們什麼事？」
宋春生頭也不回：「到了就知道了。」
灘里村，師部。
師長和政委竟然先在院子裡等著。看到宋春生和宋衛國走進院子，師長先迎上來，目光卻直接越過宋春生，落在了宋衛國身上。
「這就是衛國？」師長蹲下身，和宋衛國平視，打量了一番，「多大了？」
宋衛國立正：「報告師長，十四了。」
師長站起來，拍了拍宋衛國的肩膀：「十四歲就參加八路軍，了不得啊。」
他語氣一轉：「是你發明了『飛雷炮』？」
宋衛國趕緊解釋：「是我和工兵排馬排長一起發明的。」
師長：「馬長發都說了是你一個人的主意！」
師長欣賞的看著宋衛國：「你們陳旅長誇你作戰勇猛，參軍不到倆月就擊斃了一百多名鬼子，是賽呂布、猛張飛！好樣的！不過，也要加強政治學習，戒驕戒躁，再立新功。明白嗎？」
宋衛國挺直腰板：「明白！」
師長這才轉向宋春生，表情嚴肅起來：「宋春生同志，師部和旅部商議決定，任命你為386旅獨立團團長，到白晉線開展活動。具體情況，等你歸建後386旅那邊會進行具體安排。」
他盯著宋春生的眼睛：「敢不敢擔此重任？能不能擔此重任？」
宋春生沒有猶豫，聲音洪亮：「請師長、政委放心！我一定把獨立團打造成咱們師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師長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宋春生的肩膀。然後，他和政委把宋春生、宋衛國讓進屋裡，圍著炭火盆坐下，談了一些開展工作的具體方法、與日頑鬥爭的方式，以及需要注意的群眾紀律、統戰政策。
談完已是中午。師長留父子二人吃了頓飯——小米飯、燉土豆、一小碟鹹菜。宋衛國吃得格外香。
飯後，師長說：「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啟程前往白晉線，歸建386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