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桐峪師部。
三輛騾車沿著山道吱呀吱呀地碾過來,車上載著六個木箱。押車的通訊班班長何勝利跳下車,朝獨立大隊駐地門口站崗的戰士遞過一紙公函。
「師部通訊班,奉命向宋團長移交電台三部,另有通訊班編制十二人,自即日起調入386旅獨立團。」
郭民生從院裡迎出來,驗過公函,招呼供給員趙九章帶人卸車。木箱打開,三部嶄新的十五瓦電台躺在稻草間,漆面烏亮。其中一部用紅漆在側面畫了個圈,箱蓋上貼著一張便簽:獨立團專用,移交宋春生同志。
郭民生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轉頭對趙九章說:「把畫圈的這部單獨存放,另外兩部入庫登記。」
通訊班帶來的十二個人在院子裡列隊。班長姓何,二十出頭,四川口音,原是師部通訊連的骨幹。宋春生從外面趕回來,打量了一圈這十二個戰士,問了何勝利幾句,便讓楊駿安排住處。
「從今天起,你們編入大隊部通訊排。」宋春生說,「電台的使用和維護,每天向郭教導員匯報。」
何勝利立正:「是!」
傍晚開飯時,宋衛國端著搪瓷碗蹲在台階上,看著何勝利帶著兩個戰士在廂房裡架設天線。細長的銅線從窗口伸出去,系在院外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在暮色里泛著暗紅的光。
「電台一來,以後跟旅部的聯繫就順暢多了。」宋衛國扒了口飯,含糊地說。
楊駿端著碗走過來,挨著他蹲下:「何勝利說,這三部電台一部歸獨立團,兩部送386旅旅部。」
「那旅部肯定高興壞了。」
......
入夜,上莊村靜了下來。
宋衛國躺在廂房的土炕上,油燈已經吹滅,月光從窗紙外透進來,在牆上投下模糊的樹影。他閉著眼,用意識喚醒 系統。
「系統,盤點簽到收穫。」
腦海中浮現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一列列文字整齊排列:
中正式步槍六支,三八大蓋六支,手榴彈六十顆,糧食七十五斤,單兵被服十三套,技能碎片十二個,防毒面具十套,7.92毫米子彈四百五十三發,6.5毫米子彈四百發,7.62毫米毛瑟手槍彈八百發,單兵攜行裝具十套。
這些是穿越後這幾個月通過系統簽到積累的物資。數量不算大,但每一件都是能救命的東西,尤其是防毒面具,更是稀缺物資,整個386旅也找不出幾套。
宋衛國心念一動,又調出了另一份清單。這是他讓系統單獨列出的——扣下未投放和未領取的獎勵。
黎城戰鬥獎勵,未投放部分:步槍七百支,輕機槍四十八挺,擲彈筒四十八具,重機槍十六挺,子彈二十七萬發,榴彈九百六十發,手榴彈兩千顆,電台十部,交換機兩台,野戰電話二十套及配套線材。
主線任務階段二完成獎勵,未領取:步兵炮四門,步兵炮炮彈八百發,山炮四門,山炮炮彈八百發,重機槍十六挺,輕機槍六十四挺,子彈三十二萬發,儲物空間增加五十立方,隨機軍事技能一個。
宋衛國看著這份清單,即便已經看過多次,仍然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這物資攢的太多了,尤其是重火力......可問題是,儲物空間不夠,只有一百立方。
連主線任務階段二的獎勵都裝不下,更不用說還有其他獎勵了。
至於十二個技能碎片,可以抽一次技能。單抽不如多抽穩妥,再攢攢。十個技能碎片單抽一次只能獲得一個技能,但如果攢到一定數量再抽,有概率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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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個身,思緒轉到歸建這件事上。
獨立大隊要回386旅了。旅部在榆社主持白晉線破襲,同時監視沁縣日軍。榆社和武鄉兩個縣城都在我軍控制當中,沒有合適的敵人和機會。
宋衛國腦子裡回憶了歷史,較大規模的戰鬥只有等到1940年春的反頑鬥爭和「反五路圍攻」了。
想到這裡,翻了個身,裹緊了身上的棉被,慢慢睡了過去。
......
十二月三十日,清早。
上莊村籠罩在薄霧裡,獨立大隊的戰士們已經在村口列隊完畢。灰白色的軍裝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青,軍帽上兩粒紐扣整整齊齊。隊伍從村口一直排到河灘邊,八百人的方陣肅靜無聲。
宋春生站在隊伍前面,副大隊長葉勝軍、教導員郭民生一左一右。宋衛國以代理參謀兼警衛班班長的身份,站在大隊部門口,腰裡別著兩把駁殼槍。
「出發!」
葉勝軍一聲令下,隊伍開拔。前頭是一連,陳金水走在連隊最前面,身後是三個排長呂嚴、范水笙、楊鯤鵬。二連、三連依次跟進,重機槍連的騾馬馱著拆解的重機槍部件,迫擊炮連的騾子拉著炮身和炮彈箱。最後面是大隊部、供給處和衛生隊。
隊伍沿著山道向東,經桐峪、芹泉,向榆社方向前進。
第一天走了三十里,在芹泉宿營。第二天翻過一座大山,下到河谷地帶。第三天進入榆社縣境,沿途開始見到386旅的崗哨和交通站。
一九四〇年一月二日,中午。
獨立大隊抵達宋家莊。
村子坐落在太行山深處一道南北走向的山樑上,依山勢層層疊疊地向下鋪展。房屋大多是土坯壘牆、石板蓋頂,錯落地嵌在黃土坡面上。村中只有一條能走騾馬車的土路,從東口進來,蜿蜒向上,一直通到西頭那片地勢最高的幾戶人家。路兩側是乾涸的排水溝,溝邊堆著苞米秸稈和枯黃的藤蔓。坡上的梯田一層層窄得像條帶子,地里的穀茬還戳在凍硬的黃土裡,灰撲撲地連到山根。
天是山西冬天常有的那種鉛灰色,太陽被薄雲蒙著,只透出一團模糊的白。風從山樑上刮下來,乾冷,帶著黃土的土腥味。村口那棵老槐樹落盡了葉子,枝丫光禿禿地指向天空,樹底下拴著兩頭驢,正低頭嚼著乾草。
旅部特務連的兩個戰士穿著灰白色軍裝在村口站崗,棉帽上兩粒紐扣扣得嚴嚴實實,臉凍得發紅。一個戰士轉身跑進村里報信,另一個遠遠就朝隊伍這邊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