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浦的臉色變了。他拿起電話，接通了屯留。
「水谷中隊長，我是杉浦。運輸隊遭到伏擊，全體玉碎。敵人火力非常強大，至少是主力營級別。」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我會向聯隊長匯報。」
水谷放下電話，臉色陰沉。他立刻撥通了長治的電話，向葛目直幸聯隊長匯報了屯留的情況。
葛目直幸在電話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可能。蔣閻軍隊正在對八路軍發動攻勢，不可能有主力對帝國部隊發起進攻。」
水谷握著話筒，沒有說話。
葛目直幸繼續說：「水谷君，立即派出便衣隊打探消息，弄清楚伏擊部隊的來歷。」
「是。」
電話掛斷了。
......
二月七日中午，宋衛國和先遣隊帶著物資回到了故縣村。
遠遠的，村口就有人喊起來：「先遣隊回來了！」
宋春生、王熙、吳大年、李玉明等人全部迎了出來。這近一個月來，幾乎每一兩天就有一批武器彈藥送到故縣村，搞得他們都麻木了。一千多支步槍、一百多挺輕機槍、七十多門擲彈筒、三十多挺重機槍、四門迫擊炮、戰馬和騾馬幾百匹，故縣村都快趕上騾馬市了。
王熙遠遠看到車馬，對宋春生說：「老宋，衛國看來又搞到不少好東西。」
吳大年已經大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宋衛國的胳膊：「衛國，說說都有啥好東西？」
宋衛國立正敬禮：「報告副團長，一百三十多支步槍、七挺輕機槍、六門擲彈筒，還有三千多斤糧食。」
吳大年一臉失望：「沒有重機槍、迫擊炮啥的？」
宋衛國趕緊說：「雖然沒有重機槍、迫擊炮，但是有三百公斤TNT炸藥！」
吳大年嘆了口氣：「湊合吧！」
獨立團的戰士們湧上來，幫忙把先遣隊帶來的物資入庫。一袋袋糧食被扛進倉庫，一箱箱彈藥被抬進院子。打穀場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像趕集。
宋春生走到兒子面前，看著那張黑了不少但更壯實的臉，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黑了！不過體格比以前壯實了不少！好好休息！晚上，讓炊事班給你們做一頓好吃的，給你們先遣隊接風洗塵。」
宋衛國給老爹敬了個禮：「是，宋團長！」
宋春生被這句「宋團長」弄得一愣，隨即笑罵了一聲，轉身走了。
「老王，今天晚上做的豐盛些，給先遣隊的戰士們接風洗塵。」
老王拍著胸脯：「政委放心，肯定讓先遣隊的同志們吃的美美的！」
炊事班全體出動。老王帶著幾個戰士在灶台前忙活，切菜的切菜，燉肉的燉肉。大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飄出去老遠。幾個炊事員抬著一扇豬肉進來，老王抄起刀，三下五除二把肉切成大塊，扔進鍋里。
「火再大點！」老王喊。
灶膛里的火苗躥起來，映著老王滿是汗水的臉。旁邊的案板上，幾個戰士正在揉面，準備蒸饅頭。另一口大鍋里燉著白菜粉條，加了豆腐和肉塊，咕嘟咕嘟地翻著泡。
天黑的時候，獨立團一千多號人在打穀場上會餐。
打穀場上擺了幾十張桌子，都是從老鄉家裡借來的。桌上擺著大盆的豬肉燉粉條、白菜豆腐、炒雞蛋，還有一摞一摞的白面饅頭。戰士們圍坐在一起，笑聲、說話聲混成一片。
王熙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同志們，先遣隊外出活動一個月，帶回來一千多支步槍、一百多挺輕機槍、七十多門擲彈筒、三十多挺重機槍、四門迫擊炮、戰馬和騾馬幾百匹！咱們團現在的武器，幾乎都是先遣隊繳獲的！先遣隊是咱們獨立團的大功臣，大家說對不對？」
「對！」戰士們齊聲喊。
王熙接著說：「我還要重點介紹一個人——宋衛國！他是咱們團最小的戰士，虛歲十五，彈無虛發的神槍手！就是他帶著先遣隊外出的！大家給宋衛國鼓掌！」
掌聲雷動。宋衛國坐在先遣隊的桌子上，被旁邊的戰士推了一把，只好站起來，朝大家敬了個禮。
「大家向宋衛國學習！」王熙喊。
掌聲更響了。
王熙說完，屯留縣委的李智站起來。他環顧四周，聲音洪亮。
「同志們，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因為先遣隊把屯留縣境內的土匪流寇以及被日頑拉攏的會道門等勢力一掃而空，縣委的工作和發展十分順利！各村各鎮對縣委招兵十分響應，估計下一批新兵將達到七八百人！」
戰士們興奮地議論起來。
李智和王熙對視一眼，又攛掇宋春生：「老宋，你也出來說兩句。」
宋春生被推了出來，只好站起來。他看著先遣隊的戰士們，又看了看宋衛國。
「先遣隊的戰士們，你們辛苦了！我代表團部，表彰你們的功績！」他頓了頓，看向宋衛國，「衛國，戒驕戒躁，繼續努力。」
這句「戒驕戒躁」和剛才王熙的表揚形成了鮮明反差，戰士們哄堂大笑。宋春生被笑得有些窘，大喊一聲：「吃飯！」
所有戰士們開始大吃起來。筷子飛舞，饅頭一個接一個地被掰開，大盆里的菜很快見了底。有人端著碗站起來，去別的桌上夾菜；有人一邊嚼著肉一邊和旁邊的戰友說笑。打穀場上熱氣騰騰，笑聲不斷。
宋衛國埋頭吃飯，旁邊的趙大柱給他夾了一塊肥肉：「排長，多吃點。」
「你自己吃。」
「排長，你說團里能給咱們啥獎勵？」鄭良湊過來問。
另一邊的衛恭扒拉著飯，含糊地說：「給咱們補一頓肉就行。」
「今天不就是肉？」
「我說的是下頓。」
幾個人笑起來。
團部幾個人坐在另一張桌子上，宋春生、王熙、吳大年、李玉明一邊吃一邊低聲商議。
吳大年啃著饅頭說：「衛國這小子，能力確實出眾。帶著一百多人出去一個月，打了十幾仗，零傷亡，還搞回來這麼多東西。」
王熙點頭：「是個好苗子。」
李玉明說：「我建議給他加加擔子。」
宋春生抬頭：「什麼意思？」
「讓他當個連長。」李玉明說，「先遣隊這次表現這麼好，他指揮能力、判斷能力都沒得說。再說了，他在外面這一個月，實際上乾的就是連長的活。」
吳大年拍板：「我看行。」
宋春生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明天找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