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放亮。冬日的太陽升得慢,光線從灰白變成淡黃,照在黃土坡上,給枯草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戰士們趴在冰冷的陣地上,裹緊灰白色的軍裝,相互靠著取暖。
「冷不冷?」馮讓在北坡低聲問身邊的戰士。
「不冷。」戰士吸了吸鼻子,「排長,打完這一仗真回故縣村?」
「回。隊長說了,咱們在外面活動快一個月,也該休整了。」
「我想炊事班的熱乎飯了!」
旁邊幾個戰士低聲笑起來。衛恭在南坡也做著同樣的事,挨個拍著戰士們的肩膀,讓他們沉住氣。
宋衛國把九七式狙擊步槍架好,槍托抵在肩窩,透過瞄準鏡觀察公路。鏡中的世界被放大、拉近,公路上的每一塊石頭、每一道車轍都清晰可見。
上午十點左右,東邊丈八廟方向出現了一個黑點。
宋衛國眯起眼睛。黑點逐漸變大,是一隊人馬。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偽軍,灰黃色的軍裝,背著步槍,東張西望。後面跟著一隊日軍,草黃色的軍裝,鋼盔在陽光下閃著暗光。再後面是十幾匹騾馬和五輛馬車,車上堆著麻袋和木箱。
小隊長橫田走在隊伍中間,一臉橫肉,手按在軍刀上,不時吆喝一句,催促隊伍加快速度。
「爭取在晌午之前抵達陳村,在那裡休息!」橫田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帶著不耐煩。
宋衛國從瞄準鏡里看著橫田的臉,拇指輕輕撥開保險。他壓低聲音,向後傳話:「做好戰鬥準備,等我的槍響。」
命令一個接一個地傳下去。南坡、北坡的戰士們握緊了槍,機槍手把手指搭在扳機上,擲彈筒手把榴彈從彈藥箱裡取出來放在手邊。
半個小時後,橫田小隊進入了伏擊圈。
宋衛國的瞄準鏡十字線壓在橫田的額頭上。他屏住呼吸,手指輕輕扣動扳機。
槍響。
橫田的腦袋像被錘子砸了一下,向後猛地一仰,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公路上。幾乎在同一瞬間,馮讓和衛恭幾乎同時喊出:「開火!」
兩挺重機槍從南坡發出沉悶的咆哮,橘紅色的火舌噴吐而出,彈雨橫掃公路。四門擲彈筒發出「嗵嗵」的悶響,榴彈劃著名弧線落入日軍隊伍中,爆炸的火光在溝谷中閃成一片。十挺輕機槍從南北兩側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道像無數條火線交織在一起,把整段公路籠罩其中。
戰士們把手榴彈成排地扔下去,爆炸的衝擊波掀起塵土和碎塊,破片四散飛濺。日偽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打懵了,有人試圖舉槍還擊,但剛抬起頭就被重機槍子彈掀翻。有人想往路邊溝里躲,擲彈筒榴彈正好落在溝沿,破片橫掃,把人炸得血肉模糊。騾馬受驚,嘶鳴著四處亂竄,把馬車掀翻在公路上,車上的物資散落一地。
橫田小隊的日軍士兵訓練有素,幾個倖存者試圖組織反擊,趴在地上向坡上射擊。但他們的步槍在密集的機槍火力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子彈打在黃土坡上,濺起一小撮一小撮的塵土,根本壓不住坡上的火力。
「擲彈筒,往右邊那堆石頭後面打!」趙大柱在北坡喊。
一發榴彈飛出去,準確地落在石頭後面,爆炸過後,那邊的槍聲徹底停了。
宋衛國打光了一槍,迅速拉動槍栓,推上第二發子彈。他的瞄準鏡搜索著公路上還能動彈的目標。一個日軍機槍手正試圖架起歪把子,宋衛國的十字線套住他的胸口,扣動扳機。機槍手撲倒在機槍上。
南坡的重機槍打得最凶。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過公路,把日偽軍壓得抬不起頭。有一個偽軍想往東邊跑,剛站起來就被輕機槍子彈打成了篩子。西邊幾個日軍想往牛王廟方向突圍,王溫排的機槍組從三百米外迎面開火,把路口封得嚴嚴實實。
五分鐘。
僅僅五分鐘,公路上的日偽軍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了。有的倒在馬車旁邊,有的趴在路溝里,有的仰面朝天躺在血泊中。騾馬大部分被打死,少數幾匹還在掙扎嘶鳴。
宋衛國站起來,吹響了衝鋒號。
嘹亮的號聲在溝谷中迴蕩。戰士們從南北兩側的坡上衝下來,灰白色的軍裝在黃土坡上快速移動。他們衝到公路上時,日偽軍都死翹翹了,不是被破片殺死,就是被密集的子彈打死。
「快,收攏騾馬!」宋衛國喊。
戰士們開始清理戰場。能用的騾馬被牽到一起,馬車上的物資被搬下來集中。宋衛國剛走到橫田的屍體旁邊,腦海里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取得戰鬥勝利,獎勵步槍×60、輕機槍×4、擲彈筒×3、子彈×1500、榴彈×60。」
他不動聲色。
「恭喜宿主觸發額外獎勵,TNT炸藥300公斤。」
宋衛國嘴角微微一動,隨即恢復平靜。他在心裡默默選擇:晉造七九步槍、晉造捷克式輕機槍、八九式擲彈筒,以「流程二」混入繳獲中。
「排長,咋樣?」鄭良從東邊跑過來,臉上全是興奮。
「清點完了?」
「清了,一個小隊的鬼子加十幾個偽軍,全在這兒了。」
「物資呢?」
「十幾匹騾馬剩了八匹,五輛馬車上主要是糧食和炸藥,還有一部分被服。」
宋衛國看了看表:「死馬的馬肉也帶上!鄭良排、王溫排斷後,其他人先走。」
戰士們動作麻利地把繳獲物資裝上騾馬,迅速離開了伏擊陣地。從打響第一槍到撤離,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三個多小時後,張店據點。
日軍小隊駐地里,小隊長杉浦正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按照計劃,橫田的運輸隊應該抵達張店了。但現在已經過了下午兩點,運輸隊還沒有蹤影。
「派出一個分隊,沿著臨屯公路向屯留方向接應。」杉浦對身邊的軍曹說。
一個分隊的日軍很快出發了。他們沿著公路向東搜索,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在丈八廟東側發現了被消滅的運輸隊。
現場慘不忍睹。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公路上,有的被子彈打得渾身窟窿,有的被破片炸得面目全非。騾馬的屍體被分割的七零八碎,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火藥味。馬車翻倒在路邊,車上的物資全都不見了。
分隊長站在公路中間,臉色鐵青。他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坡上的痕跡。
「回去報告。」
分隊迅速返回據點。分隊長跑進杉浦的屋子,立正敬禮。
「報告小隊長,運輸隊遭到伏擊,全體玉碎,補給被搶!」
杉浦猛地站起來:「全體玉碎?」
「是!現場痕跡推斷,敵人火力非常強大,至少一個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