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氣氛一下子僵住了。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爭了好幾個回合。旅長心裡也清楚，獨立團這兩個月幹得確實漂亮，真逼太緊了反而不好。他放緩了語氣：「行了行了，看在你們繳獲四門山炮的份上，就按這清單來吧。兩門重迫擊炮也留給你們，算我給你們獨立團添的家底。」
宋春生幾人臉上剛露出喜色，旅長話鋒一轉：「但是戰馬，給你們留兩百匹；騾馬，給你們留二百五十匹。多的我必須帶走，旅部連騎兵連都還沒有呢。」
「行！」宋春生趕緊答應。能保住這麼多，已經超出預期了。
「別高興太早。」旅長臉色又嚴肅起來，「你們這次隱瞞繳獲情況，不及時上報旅部，是嚴重錯誤。我決定，在你們獨立團派駐一個專屬聯絡組，五個人，直接對旅部負責。以後你們每次戰鬥、每次繳獲，都要第一時間報給聯絡組，由他們上報旅部。聽明白了嗎？」
宋春生和王熙對視一眼，都知道這是應有之意。獨立團繳獲這麼多物資，旅部不可能完全放心。派駐聯絡組，既是監督也是聯絡，不算壞事。
「明白。」宋春生立正答道。
「嗯。」旅長點點頭，「明天一早，安排兩個步兵連，配合特務連押送物資回漳源。」
三天後，漳源鎮。
政委和參謀長站在村口，遠遠看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過來，都愣住了。隊伍前頭是旅長，後面跟著長長的騾馬隊，馱著一箱箱武器彈藥，旁邊還有幾百匹戰馬，隊伍綿延好幾里地，塵土飛揚。
「我的天……」參謀長喃喃道，「旅長這是去哪兒打劫了？」
等隊伍走到近前，政委上前兩步，哭笑不得：「旅長，你這一趟，弄回來多少東西？」
旅長翻身下馬，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又帶著幾分懊悔：「政委，我後悔啊！後悔沒多帶幾個連過去！你是不知道，獨立團簡直富得流油！短短倆月，就攢下一百三十多挺輕機槍、七八十門擲彈筒、三十二挺重機槍、六門迫擊炮……騾馬戰馬加起來一千多匹！」
政委聽得眼睛都直了：「真的假的？我當初也就是隨口一說，讓你過去看看，沒想到獨立團還真是個寶藏窩！」
參謀長走到騾馬隊旁邊，看著馬背上馱著的山炮部件，驚訝道：「哎？還有山炮？」
旅長頓時更得意了，拍了拍炮箱：「四門九四式山炮，五百多發炮彈！我去的那天晚上，正好趕上前遣大隊把山炮送回來，你說巧不巧？」
政委嘆了口氣：「好東西是好東西，就是咱們留不住啊。咱們之前已經上交了八門九四式山炮，加上這四門，正好一個標準的十二門制炮兵營。總部肯定要收上去的。」
旅長撓了撓後腦勺：「收上去可以，但不能白收。咱們跟師部、總部討價還價，上交十二門山炮，至少得給咱們補一個晉造山炮連，再補充點彈藥。不然咱們虧大了。」
政委好奇地問：「對了，我也沒聽說屯留打了什麼大仗，獨立團哪兒來的這麼多家底？」
旅長嘿嘿笑了幾聲：「說起來也邪門。大部分是閻錫山的藏兵洞，獨立團清剿潰兵的時候意外發現的，裡面全是嶄新的晉造武器。還有那四門山炮，是宋衛國那小子帶著直屬連打偽軍據點，本來想圍點打援，結果援軍沒來，碰上了一支不知道往哪兒去的鬼子運輸隊，順手就繳了。」
「藏兵洞？」政委一愣，「那不是傳了挺長時間的傳言嗎？居然是真的？」
「沒看見東西之前，我也以為是傳言。」旅長聳聳肩，「現在獨立團清一色晉造武器，比晉綏軍嫡系都闊氣。」
參謀長撇撇嘴：「這個閻老西！藏了這麼多武器彈藥，也不知道拿出來抗日。」
旅長笑道：「現在不也到咱們手裡了嗎？」
沒過多久，386旅就把獨立團繳獲四門九四式山炮的詳情上報給了129師師部。
師部參謀接到電報，反覆看了三遍，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他趕緊拿著電報去找參謀長：「參謀長！386旅來電，獨立團打偽軍據點，順手繳獲了四門九四式山炮！」
參謀長接過電報看完，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獨立團？就是那個剛組建的小團？他們哪兒來的這麼好的運氣？」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電報很快送到了師長、政委案頭。兩位首長看完，也是面面相覷。
「這個宋春生，還有他兒子宋衛國，還真是有運道。」師長笑著搖頭，「才兩個月，就搞出這麼大家當。」
「是啊。」政委點頭，「四門九四式山炮，加上之前的八門，正好湊一個炮兵營。這事咱們做不了主，上報總部吧。」
「嗯。」師長沉吟了一下，「還有，獨立團這邊，嘉獎是必須的，但不能宣傳，不能通報。這支隊伍還年輕，發展勢頭又猛，大肆宣傳只會招來鬼子的重點報復。讓他們悄悄發展，以後能派大用場。」
電報很快轉到了八路軍總部。總部首長看完，也是又驚又喜。
「這個獨立團，不簡單。」副總司令指著電報，「打個據點都能撞上鬼子運輸隊，鬼子這是專門給他們送裝備來了？」
「運氣是一方面，戰鬥力也確實過硬。」參謀長道，「兩個月時間，從一支小隊伍發展到現在，還能找到藏兵洞，說明既能打仗，也能搞根據地建設。」
副總司令點點頭：「嘉獎令要發，但只發內部，不公開宣傳。先遣大隊記集體大功一次，團部和先遣大隊全體指戰員記個人大功一次；一營授『英雄戰鬥營』稱號，直屬連授『虎賁連』稱號。四門山炮全部上交總部，同時給129師補兩門四一式山炮，幫他們搭起山炮連的架子。」
嘉獎令傳到386旅的時候，旅長看著電報，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忙活了一趟，山炮沒撈著，幾百匹騾馬被師部要走一多半，最後只落了一個加強營的裝備和一個騎兵營的戰馬。
「虧了，真是虧了。」旅長搖著頭念叨。
政委在旁邊笑道：「行了，你就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