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庶紀村。
炊煙四起，日軍四個大隊擠在村子裡吃早飯。永井中佐站在村口土坡上，看著空蕩蕩的村子，臉色陰沉。昨天趕到這裡才發現，386旅早就跑了，連個影子都沒摸到。兩路友軍失聯，這次掃蕩算是徹底失敗了。
「中佐，部隊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木下中佐走過來敬禮。 永井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戾氣：「走之前，把村子燒了。讓支那人知道，皇軍不是好惹的。」
很快，村子裡四處起火。乾燥的土坯房遇火就著，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日軍士兵拿著火把挨家挨戶點火，把村民沒帶走的家具、柴草扔到火里。
清水中佐、小川中佐帶著北路部隊從村子另一邊出來，看著燃燒的村子，臉上帶著快意。 他們不知道，早在一天前，縣委組織部的周禮就帶著民兵，協助全村百姓帶著糧食、牲口躲進了深山。日軍燒的，不過是幾間空房子罷了。
「永井中佐，我們北路兩個大隊，就先回古縣鎮了。」清水中佐說道。
永井點頭：「師團長命令原路返回，我們也要趕回鮑莊鎮」
四個大隊相繼從庶紀村啟程。
上午八點，南路永井大隊、木下大隊加山炮分隊，排著長隊沿臨屯公路往鮑莊鎮走。隊伍最前面是尖兵小隊，中間是步兵中隊、騾馬輜重隊和炮兵隊，最後是後衛中隊。
永井和木下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經歷了友軍失聯的事，兩人都很謹慎，命令尖兵拉開距離，仔細偵查路況。
上午十點半，隊伍抵達中村到土戶莊段。 公路兩側是陡峭山坡，山上長滿灌木雜草，地形險要。永井勒住馬，舉起望遠鏡看了看兩邊山坡，眉頭皺了起來。
「木下君，這裡地形太險，很適合伏擊。」永井沉聲道，「命令尖兵小隊，分兩隊爬上兩側山坡偵查，確認安全後大隊再通過。」
「嗨依！」
三十多人的尖兵小隊立刻分成兩隊，貓著腰往兩側山坡爬。他們端著步槍，小心翼翼撥開草叢，一步步往上摸。
山坡灌木叢後面，772團和補充團的四個營早就埋伏好了。程團長和陳團長趴在大石頭後面，看著日軍尖兵往山上爬，臉色都變了。
「老程，鬼子太謹慎了，居然搜山！」陳團長壓低聲音，「照這麼搜下去肯定暴露。日軍主力還在包圍圈外，離著四百多米呢。」
程團長咬了咬牙：「不能等了。伏擊改阻擊！先下手為強。等尖兵靠近，先用輕機槍和擲彈筒打掉尖兵，然後二十四挺重機槍一齊開火，覆蓋日軍主力，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鬼子用步兵炮還擊怎麼辦？還有山炮呢？」
「咱們不跟他們硬拼！把鬼子逼退後，往第二伏擊區撤，跟宋春生會合。」程團長當機立斷，「傳令下去：所有重機槍瞄準日軍主力隊列，輕機槍、擲彈筒瞄準山坡尖兵。聽我口令，一齊開火！」
傳令兵貓著腰把命令傳到各陣地。戰士們握緊槍柄，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日軍尖兵。 日軍尖兵爬到半山腰，離伏擊陣地只剩幾十米，鋼盔上的反光清晰可見。
「打！」程團長大喝一聲。
「噠噠噠噠——」
「轟！轟！」
剎那間，山坡上槍聲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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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挺輕機槍同時噴出火舌，子彈像雨點掃向山坡上的日軍尖兵。擲彈筒也跟著開火，榴彈落在尖兵群里，炸得血肉橫飛。日軍尖兵根本沒反應過來就倒下一大片，剩下幾個想臥倒還擊，可山坡上毫無遮擋，很快就被集火擊斃，滾下了山坡。
幾乎同時，二十四挺晉造馬克沁重機槍齊聲怒吼。左右兩側山坡各十二挺，形成交叉火網，子彈像潑水一樣劈頭蓋臉砸向公路上的日軍主力。
公路上的日軍正排著隊往前走，突然遭到兩側火力覆蓋，瞬間亂了套。最前面的步兵中隊像被割麥子一樣倒下一片，士兵們慘叫著尋找掩護，騾馬受驚四處亂撞，輜重散落一地。 永井和木下被警衛員按倒在路邊土溝里，耳邊全是槍聲和爆炸聲。永井抬頭看了一眼，公路上屍橫遍野，士兵們被壓得根本抬不起頭。
「八嘎！八路軍有多少重機槍？」永井怒吼。
「中佐，至少二十挺！」旁邊的參謀喊道，「兩側都有火力，我們被伏擊了！」
「撤退！命令部隊交替掩護後撤！撤到射程外！」永井下令。
日軍開始交替掩護後撤，但重機槍的子彈追著他們打。程團長命令用超越射擊法，子彈越過日軍前鋒，斜斜落在後撤的隊伍中間，不斷有人中彈倒下。
日軍足足後撤了兩公里，才脫離重機槍射程。停下來清點人數：死亡二百一十三人，受傷八十七人，尖兵小隊全軍覆沒。
永井臉色鐵青，舉著望遠鏡看向遠處的伏擊陣地：「八路軍火力這麼強，至少兩到三個團在這裡設伏。幸虧派了尖兵搜山，不然直接衝進去，損失更大。」
木下點頭：「永井君，現在怎麼辦？」
「命令炮兵：四門步兵炮、兩門山炮，瞄準八路軍伏擊陣地，覆蓋射擊！」永井咬牙道，「我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扛住炮彈。」
很快，日軍火炮架了起來，開始試射。
「咚！咚！」
炮彈呼嘯著飛向兩側山坡，在伏擊陣地上炸開，煙塵四起，泥土樹枝被炸得滿天飛。
山坡上，陳團長看著日軍炮彈砸過來，對程團長道：「老程，鬼子有山炮，再打下去吃虧。拖延時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至少拖了一個半小時，咱們撤吧？」
程團長點了點頭：「撤！命令部隊迅速往山區撤，迂迴西嶺伏擊區，跟宋春生會合。」
八路軍的槍聲停了，日軍的炮擊卻開始了，足足打了十幾分鐘才停下。
永井派了一個中隊，小心翼翼摸上兩側山坡。過了一會兒，山坡上打出旗語：陣地已空，八路軍已撤離。 永井和木下這才帶著大隊走到伏擊陣地前。陣地上只剩彈坑和散落的彈殼，連一具八路軍屍體都沒有。
「八嘎！讓他們跑了！」木下罵道。
永井臉色陰沉：「收殮屍體，救治傷員，就地休整做飯。」
他轉頭對參謀說：「給師團部發電：我部在中村地區遭遇八路軍三個團伏擊，我軍沉著應戰，識破伏擊陰謀，激戰一小時將八路軍擊退，斃敵百餘。我部傷亡輕微。」
參謀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
他心裡清楚，這種時候只能往好了說。要是如實匯報傷亡三百，師團部肯定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