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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 章 智者樂水

2026-10-25 06:21:57 作者: 微微的薇

  俸祿是多少,齊物比趙嬸還想知道。

  騎上馬,齊物又跑到了御街。

  周敦頤還在御街蹲守,看他還在,齊物不得不心生佩服,怪不得人能青史留名呢!

  抓人都這麼狠,就不要說學習了。

  「你,你,你這麼快就有問題了?」

  齊物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把路上買的糕點往周敦頤懷裡一塞,厚著臉皮直接道:

  「你知道我這個官俸祿是多少麼?!」

  「啊?」

  「嗯!」

  「我知道!」

  「看我做什麼,快吃,對了,這糕點入口有沒有感悟到什麼,能感受到做這個糕點的人想表達什麼麼?」

  周敦頤張著嘴,他覺得齊物有點不對勁。

  「初級武官的俸祿其實不高......」

  低級武官的俸祿真的不高,如果和其他朝代對比,齊物這個官職的俸祿其實可以算的上是很不錯了。

  大宋富足,官員的俸祿普遍都不低。

  就拿齊物的這個官職來說,俸祿是由錢、米、衣料三部分組成。

  月俸錢是五千文,月俸米三石。

  

  衣料也給的多。

  每年春、冬兩季,朝廷會各發絹布四匹,冬季還發綿十五兩。

  如果有差遣,不論大小差,月俸錢還會高一些。

  其實這些都是其次的。

  最重要的是「差」, 唯有是官員才能有差!

  朝廷可以給你一個很高的「官」,有很高的待遇,相當於朝廷養著你。

  所以,官在大宋的全稱是「寄祿官」

  這些的前提你得是個官,只要是個官,只要有差遣,就可以「位卑權重」。

  其實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如果想升官,你就必須有「職」!

  「也就是說,如果我想當更大的官,我就必須有職,沒有「職」,即使我政績到了,也升不了對吧!」

  「對,差不多就是這樣!」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年輕氣盛周敦頤直接道:

  「成為一個官很簡單,被人舉薦、門蔭推恩、捐納財物都可以!」

  「所以呢?」

  「所以我要讀書,我要去國子監讀書,這樣的話我就能通過科舉和制科來獲取職,獲得館職!」

  「館閣校勘這個職厲害不?」

  周敦頤眨了眨眼,莞爾道:

  「常言道,館閣之選,皆天下英俊,進了這裡,才有資格成為「宰執」!」

  齊物的天塌了,喃喃道:

  「怪不得哪群潑皮聽到館閣校勘這四個字拔腿就跑,我還天真的以為館閣校勘就是修書的,老天奶……」

  「什麼奶?」

  「沒事,沒事!」

  周敦頤沒有騙齊物,低階武官是真的不算什麼。

  在齊物離開後不久,禮部的小吏像送菜一樣把齊物九月的俸祿給送到了家。

  沒有大聲的吆喝賀喜,也沒齊物幻想的熱鬧。

  對禮部的小吏而言,他都不想來。

  一個低的都要沒品的小武官,去京城御街撒一網,能網住一大把這樣的小官。

  禮部的小吏走的時候連跑腿的喜錢都沒要。

  齊家是官宦人家的消息不脛而走。

  看著趙嬸掩上門喜滋滋的樣子,齊物算是明白為什麼消息會傳的這麼快。

  一天的時間不到,街坊鄰居全都知道。

  一定是趙嬸去顯擺過。

  趙嬸的菜賣的很好,人緣也越來越好,西北姑娘大大咧咧的性子很討人喜歡。

  得知她沒有男人後,越來越多的人來給她說男人。

  這些人都是真心實意的。

  因為趙嬸幹活能下力,像個男人一樣,嘴巴能說,還有頭腦。


  她從高將將的菜園子低價拿,拿回來之後以每三斤比市場低一個子的價格賣。

  三斤也就便宜一個錢而已。

  也就這一個錢的優惠,隨著消息的傳開,有的人會走好遠的路來買。

  現如今,大戶人家的管家也來找她買菜。

  因為,她三斤菜比別人便宜一個錢。

  臨走時,那管家模樣的人還會偷偷的給趙嬸錢。

  沒做過生意的唐不甜很是不理解,也就便宜一個錢而已,為什麼那些管家會來找嬸子買?

  一次定幾千斤不說,他還會主動的給趙嬸錢?

  最開心人是高將將。

  他菜園子的菜已經賣完了,他現在從別家菜農那裡低價收菜,然後漲一點價格賣給趙嬸。

  每日忙得找不見人。

  最讓他開心的是,他都恨不得讓人販子抓走的飯七,也不煩他了。

  高將將覺得自己人生已經接近完美。

  他準備明年再多租幾畝地給那些沒土地的人來種,他想把這個盤子變得更大一些。

  賣菜這件事沒有任何的波折。

  一個百萬人口的東京城,菜販子數以萬計。

  你選擇在這時候賣,有的人在等第一場大雪後再去賣。

  你以為你的菜賣給了菜農,其實你的菜是進了豪商的手裡,最後得利的卻是皇室。

  「你怎麼又來了?」

  魯大腦袋是真的佩服齊物,自己的態度這麼惡劣,都差點把不歡迎你刻在臉上了,這齊物還是照樣來。

  時間點都卡的那麼准。

  「我說你是偽軍真是一點沒錯,歐陽公都沒說不讓我來,你倒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麻煩讓讓……」

  魯大腦袋讓開身子。

  歐陽修看著齊物進了家門,一如既往的平淡下,似乎有點如釋重負的感覺。

  昨日齊物沒來.....

  他以為當了官的齊物今後不會再來,或是再來就是還書的時候。

  沒想到,僅隔了一日,他又來了。

  「歐陽公,今日小子帶來了些許的韭黃,自己嬸子在院子梨樹下種的,也就一把,你別嫌棄……」

  「歐陽公,院子的下水我檢查過並堵好了,老鼠應該鑽不進來了!」

  「歐陽公,心裡別有負擔,這是街道司的職責!」

  說完了話,齊物就去了書閣。

  給歐陽修帶菜不是拍馬屁,也不是想讓歐陽修收自己為弟子,也絕對不可能。

  如果真的成為他的弟子,那真是一步登天。

  不帶菜,齊物不好意思用那現成的筆墨。

  筆墨紙硯這些書寫工具對歐陽修來說不算什麼,對齊物來說這些都是奢侈品。

  哪怕齊物用的很少……

  用的時候,心裡也不是很踏實。

  齊物覺得自己有點不要臉,為了讓心裡舒坦一些。

  在行動上,齊物來的時候就會帶菜來;心理上,會用鑿壁偷光來安慰自己。

  「相公,他又來了!」

  歐陽修眼睛抬都沒抬,淡淡道:

  「以後他來你別堵在門口,他如今是官員,再堵,傳出去別人會罵我的!」

  魯大腦袋猛的抬頭:「他是官?」

  「嗯,雖然是一個小小的九品,可宮裡的兩位聖人卻是記得他的名字,他要來你就讓他來,過完年就看不到他了!」

  「朝廷還給他安排了差?」

  決定還沒下來,歐陽修不敢直接說齊物過完年為什麼來不了,萬一事情有變,那就是妄言。

  之所以知道這些,還是范仲淹告訴他的。

  就算齊物噁心,也就最近一段時間,年後,齊物就會去噁心那位了。

  「去給他送盤糕點吧!」

  魯大腦袋盯著腳尖,瓮聲瓮氣道:

  「我不送,我知道相公是想讓我低個頭,為我好,捐納財物也可以九品……」


  歐陽修放下書,看著魯大道:

  「別犯倔,你倆第一見面他就敢拔槊相對,這才多久已經給你起了兩個諢名,足見此子心胸不大!」

  「去吧,去吧,聽我的.....」

  魯大腦袋氣咻咻的走了,他不懂這是發生了什麼,也就過了兩天而已,相公對這小子的態度突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之後的日子,齊物還是每天都來,每天都會待一個時辰再離開。

  東京的天越來越冷,晨霜也一天比一天的厚。

  十月二十三,東京開始下雨夾雪,齊物早早的就起來了,站在門口迎接貴客。

  就在昨日,范仲淹依據禮節,派人送來了名刺,要來做客。

  自打知道館閣校勘這四個字的重量後,齊物還專門打聽了一下范仲淹。

  天聖六年,范仲淹已經是秘閣校理!

  如果說「館閣校勘」是宰執的「預備隊」,那「秘閣校理」就相當於已經踏進了成為宰執的正式隊員了。

  不是說歐陽修比不上范仲淹,而是他比范仲淹年輕。

  「哎呦,齊殿直,這麼早?」

  看著下馬的楊文廣,齊物笑了,開心道:「我去找過你三次,每次你都不在家!」

  「我去洛陽了,前幾日才回來!」

  「今日?」

  楊文廣把禮物放到齊物身後的毛毛手裡,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樣,準備迎接吧,范公很準時的!」

  「嗯!」

  楊文廣來了也不進門,站到齊物身側,準備一同迎接。

  小雪裡,一頭毛驢出現,沒有僕役護衛隨行,只有一個瘦瘦的人。

  這個人非常高,騎在驢子上的他,雙腳都要挨到地面。

  方臉盤、高鼻樑,神堅毅銳利,看到他,齊物本能的就想到後世那個狠抽自己的班主任。

  他來了,他來了,帶著禮物走來了!

  「小子齊物,拜見范公!」

  「齊物是吧,我見過你,很不錯,走,進屋說!」

  范仲淹給齊物的壓力太大,齊物趕緊道:

  「請!」

  跨過門檻,范仲淹淡淡道:「我會先問齊宗矩,不要著急回答,先想,一會兒說!」

  「是!」

  齊物在想齊宗矩,他又哪裡知道,此刻的齊宗矩已經到了人生最後的時刻!

  「相公,下官來給你擦洗,我們乾乾淨淨的來,自然要乾乾淨淨的走!」

  趙一念的語氣很溫柔,溫柔的不像話。

  「我有很多話要對官家說......」

  趙一念把雙手按在齊宗矩的肩膀上,溫柔道:

  「相公,陛下說,他不想見你!」

  話音落下,趙一念的雙手開始使勁,齊宗矩的身子開始往澡桶里下沉。

  「相公,仁者樂山,智者樂水,這桶水,也是水.....」

  語氣溫柔的趙一念面容開始猙獰,手臂上青筋凸起,力量噴涌而出!

  「相公,一路走好!」

  (傳說范仲淹身高「丈七」也就是現在的「一米八五」,「肩背寬厚」、「眼神堅毅銳利」,帶「英武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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