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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章 十個妹妹

2026-10-25 06:22:46 作者: 微微的薇

  正旦朝賀,百僚畢會!

  正月初一是歲首的第一天,群臣進宮朝賀,給官家和聖人拜年。

  齊物本來是不知道的,等去了曹家,歐陽家拜年後.......

  齊物才知道他們進宮拜年去了。

  魯大腦袋說了,尚書省,御史台四品及以上官員可以參加。

  中書、門下兩省,五品及以上官員可以參加。

  他的言外之意是,齊物這樣的是沒資格參加的。

  他以為齊物知道後會難受的睡不著覺,他不知道齊物有多開心。

  知道歐陽修為什麼不在家後,齊物就直接去了店宅務。

  駝子的家在這裡,他的錢財也藏在這裡,現在這些都是齊物的。

  駝子出事後,店宅務的潑皮突然一下就變多了,不用想,就知道這群人是來做什麼的。

  法子簡單,逮住了就打,把人打服了就行。

  李悠然不愧是從牢城營「培訓」出來的,給錢,人家真的辦事。

  帶著一群跟他混的小弟,在一聲聲「哥哥」的叫喚聲中,從這頭打到那頭,然後再打回來。

  不得不說駝子的謹慎。

  齊物以街道司的名義巡視街道,挨家挨戶地摸排,等到正月初三的晚上,毛毛和陳解元才確定駝子的宅子是哪個。

  

  不是齊物等人太笨,這個駝子是真的謹慎。

  別看駝子在地底下混的,從找宅子這事來看,他根本就不敢信底下的人。

  他就瞞著所有人在地面上偷偷的租了個宅子藏錢。

  他的那幫子兄弟一個都不知道,如果知道,齊物連湯都喝不到一口。

  駝子是真的有腦子。

  在無憂洞裡,事關大量的錢財,少一個人知道,他就少一分被背叛和被滅口的風險。

  在上面就不一樣了。

  宅子有律法保護,有店宅務的管理保護,頗有些大隱隱於市的感覺,他還是想著把自己洗白。

  或是,他知道有人已經洗白了。

  駝子很清楚,萬一地下那攤子被抄,這套明面上的宅子以及裡面的錢,也能是他最後的退路和保命錢。

  所以,他沒告訴任何人,哪怕是待自己如兄長,一起在無憂洞拼殺的左右兄弟。

  宅子裡的錢被毛毛掏了,掏的乾乾淨淨。

  角角落落都細細的檢查了多次,把屋子恢復的一切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齊物多了好大一沓子交子。

  交子好啊,不記名不掛失,所有權只看「持有」不看「身份」。

  厚厚的一沓子讓齊物失了神,這筆錢太多,多到可以讓齊物能在御街買個宅子。

  這是難得的大喜。

  俗話說,天道忌全,人事忌滿,在街道司幹活的齊物被一群孩子給盯上了。

  齊物到哪裡他們跟到哪裡。

  齊物回家,他們就蹲在家門口。

  「我就很好奇,錢我給了,吃的我也給了,你們總不能逮著我一個人往死里欺負,街道司的月錢不多的!」

  領頭的娃抬起頭,疑惑又畏懼的看著齊物。

  他們其實就是那一日被齊物救出來的孩子。

  齊物讓他們出去後立刻混入人群,衝到人多的地方喊救命就可以了。

  初一那天,齊物得知這幫孩子已經被衙門收容了。

  進了那裡,這個冬季就能順利熬過去。

  朝廷設有專管救助的居養院,免費醫療的安濟坊,和負責喪葬漏澤園,「從生到死」的一條龍的福利體系。

  (非杜撰,只針對「無依」者。)

  這些孩子被送去了,朝廷也準備初四張貼告牌,來尋這些被拐賣孩子的家人。

  誰知道,大的孩子卻從居養院翻牆跑出來了。

  不是居養院不好,在他們看來,四面都是牆的居養院只不過比地下的洞龕大一些而已。

  他們被折磨的太慘了,以至於不敢相信任何人。


  在這個「任何人」里,齊物就是例外。

  因為齊物是打開牢籠放他們出來的人,在先入為主心思的作祟下,他們就固執的認為齊物是個好人。

  齊物要怪就怪自己,初一那日為什麼要去看。

  這群孩子還在孔道挖出的壁龕里,居高臨下,目觀了全程。

  哪怕當日齊物的扮相不像是一個人,可還是有跡可循,這群孩子非常的敏感。

  敏感的人很細緻,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樣。

  孩子們不說話,聽到這話,慌忙跑走,然後在遠處畏懼的看著。

  等齊家大門關上,他們會再次圍過來,再次聚在一起。

  原因很簡單,他們覺得齊物能保護他們。

  齊物一出門,他們看見了就跑。

  初三這天,陳阿難出來吆喝,讓他們走遠些,他們對視了一眼,把陳阿難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初四是「接五路」,也叫「接財神」。

  為了在初五財神生日搶個好彩頭,初四這天,東京城大大小小的商鋪近乎全部開業。

  「呀,五個財神爺,又來了!」

  陳阿難會說話,這是他跟人學的吉利話,討彩的好話。

  這話不能說錯了,說錯會被趙嬸用筷子敲頭。

  當他想打開大門上去看看的時候,門前的「五個財神爺」全都嘴唇青紫。

  其中一人已經凍得昏了過去。

  「哎呀,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就招惹了你們幾個,快,抬進來,唐不甜,準備救人......」

  「可不敢死啊,可不敢死啊......」

  「薑湯,快,熬湯,先救昏迷的那兩人......」

  齊物要瘋了,大過年的,這五個人要是有一個死在了門口,又剛好被外人知道了。

  齊物覺得自己就是做一輩子好事。

  大家也會記得這麼一件事。

  就那家,為富不仁,人都凍死在門口了,他家也不捨得給人一口熱湯喝,還義士呢,心比鐵還硬。

  交代完,齊物就慌忙跑出家門。

  今日是初四,商戶開門做生意,街道司會很忙。

  在忙碌之前齊物準備去把借的兩本書還了。

  書是看完了,卻沒有吃透。

  初九就要去國子監,齊物準備在那裡繼續學,那裡的書多,就不用再麻煩歐陽公了。

  齊物怕去的太晚,歐陽修去衙門修書不能當面致謝。

  所以,在交代完事情之後,急忙出了家門。

  齊物又哪裡知道,歐陽修又又又放假了。

  正月初三是「天慶節」!

  相傳在大中祥符元年的正月初三,有「天書」從天而降,真宗將正月初三定為「天慶節」,官員放假五天。

  這個節日被稱為「小年朝」!

  所以,齊物以為歐陽修要早起去府衙點卯,齊物又哪裡知道,從小年開始到初九,歐陽修他就不上班。

  「噓,小聲些,相公家來了客人!」

  看著「溫柔」的魯膠頭滴管,齊物真想來一句,過了一年,長了一歲,人果然懂事得多。

  想了想齊物沒敢說。「多謝,我是來還書的!」

  魯膠頭滴管一愣,想著相公之前的話,臉色一變,忍不住道:

  「不著急的,書讀百遍麼,你可以多看看,真的,不必著急還!」

  「我知道,我今後怕是來得少了!」

  魯大腦袋再次一愣:「有差事了?」

  「嗯!」

  魯膠頭滴管心裡酸澀的厲害,不是他覺得齊物比他厲害,他要想要差事,歐陽公可以隨時給他安排。

  他酸澀的原因是他在齊物這個年紀連肚子都填不飽。

  人齊物在這個年紀都混到差事了。

  歐陽修看到齊物進門,收回目光後笑道:

  「不疑,事情已經過去,孩子也大了,官家親政,正是用人之際......」


  「永叔,等我把書寫完再看吧!」

  歐陽修聞言笑了笑,不準備再勸,繼續道:

  「老二幼年能文,語已驚人,及冠之後來找我,我考校考校他!」

  歐陽修對面的人趕緊起身拱手行禮,開心道:

  「如此,我就能更安心的寫書了!」

  話說透了,兩人開始推杯換盞,一邊飲酒,一邊討論學問。

  雖說喝早酒有些不妥,可歐陽修愛酒,勝過愛茶。

  「剛才那位是你的學生?」

  「非也,一個有趣的小子罷了!」

  有趣小子進了書閣,推開門齊物才發現裡面竟然有人在看書,輕輕掩上門,齊物靜靜地坐到一旁。

  還書的位置,剛好被看書的這個人擋住了。

  齊物以為這人一會兒就走,誰料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看書的那個人在那裡站了半個時辰,動也沒動。

  齊物有些著急,歪著頭看了看這人在看什麼書!

  這一看,齊物驚為天人,好傢夥,竟然在看易經。

  這書齊物看過,如果不看書名,他都不知道是《易經》!

  再一看臉,齊物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年輕不說,長的還很好看。

  可能是齊物的眼光太灼熱,看書的人抬起頭:

  「這位世兄?你也是來看書的?」

  看著眼前稚嫩的臉,清澈的眼眸裡帶著些許的愚蠢,齊物忍不住道:

  「你多大?」

  「我十四了,你呢?」

  齊物點了點頭:「可以,叫世兄沒有問題的,對了,能麻煩你挪一下麼,我要還書的位置剛好被你擋住了!」

  孩子的臉猛的一下紅了,歉意道:

  「實在不好意思,我看的太過入神!」

  齊物笑了笑,把書放了回去,準備轉身離去,還沒打開門,看易經的小子突然開口了,帶著好奇道:

  「我叫曾鞏,請問你是歐陽公的學生麼?」

  齊物抬起的手慢慢的放下,突然覺得自己遲到一會應該沒多大的問題。

  「曾鞏?」

  齊物伸出手指,一邊寫,一邊小聲的問道:

  「是這個曾,鞏固的鞏的麼?」

  「對,就是這個曾鞏,家裡排行老二,上面有一個哥哥,十個妹妹......」

  齊物猛的抬起頭:「多少?十個妹妹?」

  (曾鞏應該是九個妹妹,有個妹妹後面夭折了,其中大妹與他同母所生,剩餘的都是為異母妹。

  當然,這還是主母所生,曾鞏的家族是著名的南豐曾氏,一個龐大且顯赫的家族

  按照史書的推測,如果加上妾和側室,曾鞏的妹妹和弟弟會更多,但依據史料,他有十個妹妹是確定的。

  所以,千年龍虎榜,一門六進士,有兩個是他的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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