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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章 我認識你

2026-10-25 06:23:06 作者: 微微的薇

  上元日這個盛大節日在期盼中到來。

  在這一天,齊物準備了好多好吃的,準備分發給住在周圍的左鄰右舍。

  齊物沒有親人,害怕自己在國子監的時候潑皮來鬧事。

  所以,遠親不如近鄰,和街坊鄰居培養好關係。

  鄰居多是生意人,消息靈通,齊物非常需要事關東京城的風吹草動。

  因為齊物發現自己對京城的了解過於淺薄。

  連打自己手的文彥博都不知道。

  不認識情有可原,可若是連打自己的人都不知道,那就是罪不可恕。

  齊物準備自己做個表,把京城的官員都寫上。

  如果覺得熟悉的就畫個圈圈,不熟悉的就畫個叉叉,打自己的人後畫個星星。

  高將將帶著禮物,滿面春風的來了。

  自打齊物成了管勾街道司公事後,高將將就很少去菜園子。

  他幾乎天天都在店宅務那邊收衛生管理費。

  第二件事就是打潑皮。

  沒有了潑皮來收保護費,只收衛生管理費。

  少交了一筆錢的商家可開心了,他們寧願把錢給街道司,也不願給潑皮。

  潑皮隔三差五來,要多少看他們心情。

  街道司不一樣,如今的街道司不僅定時定點,比以往收取的還少,而且是真的幹活。

  在李悠然的帶領下......

  豬都不敢往街道跑了。

  豬可聰明,知道只要過線了就會挨打,索性不去了,街道上沒了豬亂拱,人流量明顯的就大了。

  不過,留給豬的活動空間卻是越來越小。

  毛毛也被齊物「僱傭」了,也帶著一幫子人在按照相同的法子來管理街道。

  大家都說好,真心實意的那種,潑皮現在都想跟毛毛混了。

  因為,毛毛身上那兇狠的刺青比潑皮還像潑皮。

  「知道麼,我的師兄是王安石......」




  「哥哥,國子監下學子那麼多,師兄師弟那麼多,最後都是走著走著就散了,能做高官的太少。」

  齊物明白高將將的意思。

  高將將的意思是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有的人往上去了,有的人卻跟不上,不必太在意這些。

  

  最後能用上的關係少。

  「哥哥,我的師兄不一樣的,我可告訴你,再過十年,十年後你就會明白我會多麼的舒坦,賭不賭?」

  「賭,我就賭王安石當不了高官!」

  「賭什麼?」

  「菜園子!」

  「好,可不敢賴皮啊!」

  高將將不說話,國子監能出什麼高官,高官都是大家族出來的。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用科考。

  齊物笑眯眯的也不說話。

  如果賭別人,齊物或許不敢這麼的肯定,但要賭王安石,齊物敢壓上全部的家當。

  高將將喝完一杯茶,就匆匆離開。

  今日是他最忙的時候,雖說要巡視到後半夜,可他卻是樂意,他喜歡走在街上吆五喝六的日子。

  管勾街道司公事齊物反而成了最清閒的人。

  水監似乎不在乎誰當管勾街道司公事,他們只在乎有沒有亂子。

  如果沒有,他們根本就懶得過問誰是管勾街道司公事。

  若是出了事,管勾街道司公事來扛。

  齊家的人多,多是能把老子吃垮的半大小子。

  現在的齊家煮飯用的是給豬熬豬食的那種特大鍋,鍋鏟是找鐵匠單獨打的大鏟子。

  「今晚看燈不用等我!」

  高將將都走了,沒跟著他一起離開的飯七幽怨的看著齊物。

  低下頭,斜著眼,黏糊糊地掃了齊物一眼。

  雖是被看了一眼,齊物卻覺得他在自己的臉上摸了一把。


  端著大碗的陳阿難不怕死,直接道:

  「咦,真噁心,像鼻涕一樣貼在人身上,摘不下來,也甩不脫,要臉不?」

  看著陳阿難身邊的人有些多,飯七癟著嘴:

  「姓陳的我就不愛跟你玩!」

  「那就趕緊回家去,我也不愛跟你玩,娘們唧唧,煩死了!」

  「你討厭~~~」

  陳阿難毫不客氣:「你才討厭!」

  齊物不敢插嘴,飯七剮了吵嘴的陳阿難一眼,看著齊物輕聲道:

  「哥哥,我想給富貴起個小名好不好?」

  富貴就是五個財神爺里的中一位。

  齊物給五個人起的名字分別是,富貴,多祿,長壽,歡喜,有財,對應五福里的福、祿、壽、喜、財。

  「叫什麼?」

  「小殼!」

  「什麼?」

  飯七害羞的看了齊物一眼:「飯,飯七的小殼!」

  齊物心裡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飯七的小齊,又或是飯七的小物,那就都是名字。

  「你們的事情我不管,好了,我飽了,我去忙了,記住不要偷東西,不要去禍害人!」

  「哥哥晚間去哪兒?」

  「大相國寺!」

  飯七靠在門框上,眼睛看著齊物的背影,從肩膀滑到腰,從腰滑到屁股,再從屁股到齊物那瘦長的雙腿上。

  「哦,我也去。」

  今晚的大相國寺,可以說是整個東京最耀眼的地方。

  賞燈、奏樂、雜耍、祈福徹夜不休,官家還會親自與民同樂。

  不僅是節日,還是一個超級大廟會。

  各地的商人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把攤位瓜分完畢,巴掌大的地方,一天的租金就高達十吊子。

  還不能討價還價,只要猶豫,立刻換人,壓根就不缺商家。

  聽人說,只要搞到鋪子,賣涼水都有人搶。

  波斯的寶石,天竺的象牙,海外的香料,各種奇珍異寶應有盡有!

  最有趣的是朝廷的人還把這裡分區了。

  商業的瓦市區,賞燈的火樹銀花區,屬於文人雅士的燈謎區等等。

  還會開放供奉釋迦牟尼佛牙舍利的資聖閣。

  齊物來的算早的,一混入人群就沒有了回頭路,被人群裹挾著往前。

  想著答應趙一念的事,齊物不停的念叨不能遲到。

  在人群里,齊物竟然看到了有人牽手。

  牽手的男女明顯是偷偷的,見齊物盯著自己看,兩人臉一紅,手不自覺的就鬆開了,齊物趕緊從當中穿過。

  「羞羞羞~~~~」

  等兩人再想牽手,已經是牛郎和織女了。

  不為人子的怒罵一聲接著一聲。

  這種程度的喝罵對經歷過族譜戰的齊物來說宛如誇獎,齊物根本就懶得開口。

  就怕開口帶器官,惹得神靈不喜。

  飛奴和杜家娘子來得更早,她們是有經驗的,沒走正門。

  而是花錢在邊上的農戶家裡買了一炷高香,由他家的孩子從側門帶進來。

  今日的杜家娘子沒戴幕笠。

  看著很平淡,像殿裡的神像一樣淡然。

  如果往下看,腹前的手都要把衣角給揉爛,如果不是人多,她會哭出來。

  沒爹娘的孩子就是這麼難。

  人家的娘子看到滿意的是全憑父母做主,自己這邊卻是要拋頭露臉自己來決定。

  飛奴的名字沒起錯,個子明明最小,她卻是第一個看到齊物的。

  她對今日的齊物很滿意。

  準確地說是她對齊物的打扮很滿意,因為齊物穿的是襴衫。(襴衫=校服)

  圓領,大袖,細布白!

  衣身下擺處接有一道名為「橫襴」的布幅,象徵著上衣與下裳的相連,以示尊古,腰間有辟積,屬於制式衣衫。


  其實齊物這個年紀可以穿青衿衫。

  可青衿衫有個特殊講究,只有父母雙全的學生才能穿青色,若父母有亡故,學子需要改穿「素衿」。

  齊物沒父母,就選擇了襴衫。

  說實話,齊物的這身打扮是有點好看。

  不是齊物好看,是朝廷禮部設計出來的這套學子衫好看,這可是朝廷設計的呢,怎麼可能不好看。

  「這裡,這裡,郎君這裡......」

  齊物聽不見,悶著頭往觀音院這邊擠,越往前,護衛越多。

  護衛非常有眼色,看著齊物這身衣衫直接放行。

  登上台階,豁然開朗。

  衝到高處,齊物已經覺得有些燥熱,看著揮手的趙一念,齊物眼光不自覺的一掃,在圍欄處看到了低著頭的杜家娘子。

  不是心有靈犀,是齊物看到了飛奴。

  趙一念徑直走過來,笑道:「不用不好意思,大理寺評事徐相公把這事拜託給了我,我自然會做好!」

  「杜家娘子,這位就是齊物,如今在國子監范相公手底下做事,是俊秀之材!」

  杜若雙手交疊放在胸腹間,微微低頭屈膝:「世兄萬福!」

  杜若的臉紅的像喝了酒一般。

  就在剛剛,媒人說,說齊物郎君對他說,此生非杜家娘子不娶。

  不得不說趙一念該吃這碗飯。

  那一日,他對齊物說,說杜家娘子相中了他。

  「齊相公,這位就是杜家閨女,大理寺評事徐相公的侄女,知閣門事家的當家大娘子的娘家侄女!」

  齊物抬手行叉手禮:「杜家娘子萬福!」

  見兩人行禮完畢,趙一念也不再囉嗦,直接語重心長的開始他的媒人生涯。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鹿在野外找到艾蒿,發出歡鳴呼喚同伴來分享,這就好比我.....」

  齊物笑了,杜若也忍不住笑了。

  見兩人都笑了,趙一念知道這事算是成了一半。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齊物,你也看了,表個態吧!」

  齊物猛的一愣,這姓趙的等於把自己架起來烤,深吸一口氣。

  「挺好!」

  趙一念扭頭看著杜若,老氣橫秋道:「看吧,我沒騙你,杜家娘子,你覺得呢?」

  杜若也是一愣,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全憑相公做主!」

  趙一念走了,走的莫名其妙,他覺得任務已經完成,下一步是該要八字了。

  空氣瀰漫著尷尬,齊物算是明白相親時候為什麼要帶個孩子了。

  因為孩子能打破尷尬。

  「相公,你在國子學讀書麼,不瞞著你,我家娘子也會念書的。」

  「相公,聽說你還當過糞夫,這是真的麼?」

  齊物不愛騙人,笑道:「我現在也是!」

  「你騙人!」

  「真的,我沒騙人!」

  杜家文伯打量著齊物,這些都是他打探來的。

  現在城南糞夫都不敲梆子了,都是什麼掏糞兄弟。

  說實話,齊物覺得杜家娘子是有點好看。

  果然,一見鍾情是騙人的,本質就是『好色』,是眼睛先於理智,替身體做了一次魯莽的選擇。

  在飛奴的嘰嘰喳喳下,尷尬在慢慢的散去,齊物也主動開口去講一些自己的事情。

  齊物一直覺得,有些事說清楚最好,自己不能害了人。

  「我的戶籍底色是配軍,這是一個麻煩的事情,我不願隱瞞,我家裡沒有長輩,卻養了不少可憐的孩子。」

  杜家娘子也不低著頭了,偶爾抬頭看齊物一眼。

  就在尷尬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杜若也準備開口說話時,一漢子走了過來。

  「諸位,多有叨擾,這裡開始封禁,請幾位快些離去。」

  看著臉上刺字的漢子在打量著自己,看著臉上刺字的位置.......


  熟悉刺字規矩的齊物知道這人應該有過前科。

  可看穿著,卻是禁軍打扮。

  見漢子一直在盯著自己,齊物忍不住道:

  「你認識我?」

  「聽說過你,也見過你,當日你出宮門時我當差!」

  齊物沒印象,好奇道:「敢問大名!」

  「汾州西河縣人,狄青!」

  (狄青在十五歲的時候,與鄉人發生衝突,失手傷人,被人告發投入監牢,臉上刺字,註銷戶籍,發配京師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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