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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章 一齣好戲

2026-10-25 06:25:17 作者: 微微的薇

  杜氏起了個大早,準備今日趕個早集。

  她今日準備去買點羊肉燉著吃。

  她很開心,今日是難得的大喜的日子,家族裡的鋪子輪到他們這一家來坐櫃,為期一個月。

  鋪子是杜若的,只不過被族裡人以「替你打理」的由頭拿去經營。

  他們的這種經營方式就像兒子多的老人。

  這個月住在大兒子家,下個月輪到二兒子家。

  這一個月輪到了她家,的收益自然是她家的。

  一想到收益,她覺得破費一下,犒勞犒勞自己也是應該的。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能安身立命,鋪子功不可沒。

  這左右街坊誰不羨慕她的命好,不下地干苦力,就能過大戶人家的日子。

  她唯一不滿的是杜家人太多。

  姓杜這邊有五家,來回輪,一年每家可以輪兩次。

  因為鋪子,幾家馬上就快成為仇人,表面親親熱熱,背地裡經常吵,都恨不得對面早點去死。

  分錢的人少了,自己可以多拿。

  城外土地是例外,租出去給人種菜,錢財均分。

  本來鋪子也可以如此,租出去,躺著分錢就行。

  奈何租賃鋪子需要過手牙人過保,牙人需要看鋪契,它們得給租戶保證。

  所以,族裡才想法讓杜若的遠房侄兒變成杜若的兄長。

  眾人已經商議好了。

  一旦過繼把地契和鋪契拿到手,杜若嫁人了,土地和鋪子大夥就均分,再也不用扯皮。

  「老杜,老杜~~~」

  杜氏開始呼喚自己的男人,一邊喊一邊朝著偏宅走去,推開門,騷臭傳來:

  「天殺的,使喚完,尿桶的蓋子也不知道搭上,好好的屋子像個豬圈!」

  杜氏一邊念叨,一邊開窗通風。

  「你一會兒起來去那賤皮子家看看,你們祖上是一家,你可是正兒八經的長輩,你的話比我管用......」

  「對了,別空手去,帶個筐子,用布遮一下......」

  「記得啊,死嘴放甜點,走慢點見了街坊鄰居就打個招呼,記得說你是去看望晚輩......」

  「別人若是問你筐子裝的什麼,記得說是給晚輩帶的羊肉,不要說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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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氏還在喋喋不休。

  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的男人正蜷縮在床角,看著來回走動的婆娘滿眼的驚恐,瑟瑟發抖。

  「鬼,鬼,鬼啊......」

  見自家男人不動就算了還開始說胡話,雙手叉腰的杜氏沒好氣的回頭。

  當看清眼前的一切,身子不由的一軟。

  自己的男人滿臉是血,正捧著耳朵驚恐的看著自己。

  「鏡子裡有鬼,你住在鏡子裡,你是鬼,你是鬼,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尖叫撕開了京城的清晨。

  杜家熱鬧,街頭巷尾也熱鬧極了。

  潑皮動了,開始沿著巷子找人,流言的傳播需要人,如此,誰說的最多,就找誰。

  「哎呦,大娘啊,這是你家的孫子,嘖嘖嘖,可真疼人!」

  帶著不明意味的嘖嘖嘖聲讓人不寒而慄。

  「牛爺,奴錯了,錯了,行行好,我就這一個孫子,只要你不折騰我孫子,做什麼都可以,都聽你的!」

  牛爺看著老婦臉上的刺青,一巴掌拍散那奉上來的銅錢。

  「汪夜叉,你也在東京混過,聽說你早些年還做過拍花子,我就納悶,人老了,變得沒眼色了?」

  汪老婆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能讓懶惰的潑皮大清早的登門來訪,那就說明自己得罪了一個更厲害的潑皮,或者官宦。

  「喲,現在怕了,早幹嘛去了,我提醒你,在某日,你是不是收到某人的錢,去說某人的謠言!」

  婆子猛地抬頭,看著那牛爺那滿是橫肉的臉......


  「有,有,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潑皮牛爺大馬金刀地往門檻上一坐,直接道:

  「不說了可不行,去廂官那裡報官吧,他讓你怎麼說,你就如實告訴官差如何?會不會?」

  看著牛爺把自己的孫子摟在懷裡,汪婆子急促道:

  「會,奴會,奴家會!」

  牛爺摸了一把小娃的臉,往孩子懷裡塞了四五個錢,站起身一邊走一邊感嘆:

  「這娃遭人疼,可得看好嘍,萬一弄丟了,多可惜啊!」

  牛爺潑皮走後,汪老婆子抱著孫子也走了,她準備去杜家老宅,去給杜若磕頭。

  她先前是潑皮,她最懂潑皮。

  如果事情沒做好,自己的小孫子真的會丟,牛爺做的出來,他什麼都做的出來。

  這邊剛結束,那邊開始了。

  杜家鋪子前有人報了官,一邊倒苦水,一邊撒潑,都在說奸商在害人。

  杜家僅剩的四家鋪子前同時上演。

  同行是冤家,這邊一開始,那邊同行立馬發力。

  杜家鋪子經營的是茶坊,食店,餅店三者一體店。

  這類鋪子的門檻低,客人多,還能日夜經營。

  這就是小本營生,中本的就是藥鋪,布帛鋪,書鋪這類的。

  像什麼酒樓啊,當鋪啊,金銀交引鋪這類的是大營生.....

  在東京城裡,如果沒過硬的靠山,最好不要碰。

  同行一旦發力,那就是致命的開始。

  什麼以次充好,什麼招搖撞騙,屁大會兒的功夫,連長輩霸占晚輩嫁妝這事都出來了。

  這可是實打實的證據,一點假都沒!

  「掌柜的不好啦,大事不好了,咱們家鋪子被封了,廂官正在來的路上,估摸著得去衙門問話!」

  正在請和尚和自家掌柜驅邪的杜氏聞言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完了,完了,都完了......」

  事情不會簡單的結束。

  鋪子關閉,地契在手,衙門核驗結束之後就會來找鋪子的主人杜若按手印。

  可以說是鋪子等於到手,收回來了。

  毛毛覺得,鋪子得要,這些年的收益也得要。

  杜家娘子和哥哥不久之後就會成為一家人,那收回來的這筆錢就是一家人的。

  這個錢怎麼能在別人的手裡呢?

  正常要肯定難,還很耽誤事。

  所以,必須來不正常的,讓他們自己給,不要還不行的那種,毛毛覺得牢城營的高手可以做得到。

  論做事,誰能比得過吃牢飯的人?

  隨便挑一個人,他一張嘴,那都是親身體驗。

  「小娃娃,沒爹娘,親戚一窩搶家當,大舅占房二姨占糧,破碗留給小兒郎,天有眼,地有帳,黑心親戚聽端詳.....」

  童謠開始傳唱了,吳修晏吃著餅子開心的搓著手。

  「占人屋,住不長,吞人產,爛肚腸,今日欺她年紀小,來日債字貼滿牆,官差相公聽我講,他們欺負小兒郎!」

  身子養好的趙嬸已經開始找人了。

  他抱著孩子,拿著婚書的趙嬸直接跑到國子監跟前開始哭訴。

  她不告官,告官得排隊,這事也不大,衙門不一定會管!

  「惡婦,惡婦,這群惡婦.....」

  司馬光生平頭一次逃學,他受不了此等惡事,哪有霸占人孤女嫁妝的,還是自家親戚。

  一直堅守古禮的他忍不了。

  在想念師弟的七十三天裡,他沒想到師弟這才走就有人來這麼對他。

  他直接跳過廂官,去了開封衙門,越級報案。

  「我的師弟啊,你可真是朽木,這點破事都辦不好。」

  齊物聽不到司馬光的念叨,如今的齊物滿腦子都是龐籍的嘮叨。

  「忍住,無論遼人怎麼說你,你都要忍住,明白麼?」


  齊物輕輕點頭:「我記住了!」

  龐籍聽後心滿意足,繼續道:「昨日你問的問題我現在回答你,為什麼我們不偷偷的支持渤海人立國,藉此來牽制遼國!」

  「為什麼?」

  「因為,他們夾雜了契丹,女真,高麗,還有咱們大宋的中間,支持他們,無異於肉包子打狗!」

  洪相公聞言接著說道:

  「渤海人里有個姓高的找過我,叫什麼高永昌,我和他接觸過,有雄心,無大志,一邊反遼,一邊還在舉刀殺自己的族人!」

  「齊物別接觸這些人,這些人很雜很雜,非我族類,切記切記!」

  齊物微微頷首。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也就沒有陳阿難認識的那兩個人繼續聊下去了。

  白豹城的「熟戶」給齊物上了這輩子想起來都恨的牙痒痒的一課。

  不過該用還是得用。

  齊物已經準備好了第二次下毒的計劃,如果被遼人發現,渤海人應該不在乎身上多一點恨意。

  齊物不再說話,隊伍也安靜下來。

  說好的交接時辰,遼人那邊管事的還沒來,齊物知道,這是下馬威,是他們故意在拖延時間。

  齊物不著急,一點都不著急。

  歲幣交接,自己等人要作為護衛陪著龐籍去幽州,等到了幽州城,齊物就準備給貴人們調理下身子。

  太陽越升越高,氣溫越來越高。

  「他們來了!」

  坐著步輦,顯得高高在上的遼國官員來了,齊物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蕭撒八。

  蕭撒八也看到了齊物,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看著蕭撒八,齊物也笑了起來,這麼優秀的人,如果拉褲襠也一定比別人優秀。

  「哥哥,你笑的有點那個,那個.....」

  齊物看著吞吞吐吐的陳阿難:「那個啥?」

  「我說不出來,不知道咋說,那個詞我不會。」

  「淫蕩!」

  陳阿難不說話了,是這麼一個意思,可他說不出口。

  「好戲開場了,蕭撒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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