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 20章 秀色可餐

第 20章 秀色可餐

2026-10-25 06:25:58 作者: 微微的薇

  「衣冠可同,禮樂可同,惟君之座,與某不同,此杯……」

  齊物端著酒,學著前面的人站起身。

  開場的「致辭」說了快一個時辰,位於後面的齊物斷斷續續的也聽了快一個時辰。

  現在,終於要結束了!

  時間長就算了,位置還偏,聽的不咋清楚,耳邊全是嗡嗡嗡。

  奇怪的是,最後一句「此杯,敬各為其主」齊物卻聽得是清清楚楚。

  端著酒,站起身,看著面前冷冰冰的羊腿忍不住嘀咕道:

  「肉一涼,吃了容易拉肚子!」

  同桌耶律興已經和齊物很熟了,見齊物終於捨得開口,接著齊物的話笑道:

  「如此,你們宋人是真的脆弱。」

  「不好吃!」

  耶律興嘿嘿的笑起來:

  「宋使,在咱們今日吃的是「全肉席」,分為漏肉,臘肉和炙肉,這個肉就是吃涼的!」

  「受教!」

  齊物的不反駁讓耶律興有種使不上勁的感覺。

  他又哪裡知道,話不多,一切都在酒中。

  今日的座次是特意安排的,稍後晚宴開始,他還有任務呢。

  齊物是大宋的文人,遼國這邊特意安排了一個武官。

  狄青那邊也是一樣。

  遼人知道狄青是武將,就安排了一個說話難聽,話還很多的文人在狄青的旁邊。

  這兩人都是特意挑出來的,很能喝,很能說,很難纏。

  耶律興是契丹人,在遼立國那會很闊綽,在雁門關外有一塊大大牧場。

  

  好景不長,宋遼的高粱河之戰他這一脈的家主戰死了。

  這麼多年過去,也沒緩過氣來!

  雖然如此,屬於遼國宗室的耶律興還是過得很不錯,什麼都不用干,就能吃喝不愁。

  在軍中耶律興還是個握權的軍官。

  「諸君,飲勝……」

  祝酒詞說完,眾人喝完杯中酒,在落座的同時奏樂聲響起。

  兩百多樂人沖入大殿,開始翩翩起舞。

  這個時候的舞蹈應該是「武舞」。

  樂人手持旗幟揮舞,場面莊嚴肅穆,展現的是大國的威儀與氣派。

  見樂人包裹的嚴嚴實實,齊物不大喜歡看。

  「使者不喜歡?」

  「好看!」

  「喝酒!」

  「干,話不多說,一切都在酒中!」

  耶律興嘴角帶著笑,餘光看著齊物嘴唇上的絨毛,抿了口酒,認真的看著大殿的舞蹈。

  其實,他也不愛看,都是漢人編的,看這個還得需要文化。

  齊物不愛看,撕著羊肉慢慢吃。

  見齊物這文縐縐吃肉的模樣,耶律興心裡一陣煩躁。

  這娘們唧唧的吃肉法真是夠了,怪不得宋人打仗不行。

  吃完半斤肉,鼓點變了。

  「這個是我們契丹的舞,它叫諸國樂,有獨舞、雙人舞、三人舞,多人舞,目前是多人的!」

  齊物端起酒杯:「請!」

  「請,一切都在酒中!」

  舞曲的鼓點慢慢的大起來,其餘的樂器聲被鼓聲覆蓋,祝酒聲再次響起。

  這叫酒一行,觱篥起歌!

  齊物抬起頭,瞬間有了興趣。

  舞女穿的單薄,開始從大殿的中心如天女散花般朝著四周緩緩地擴散開來。

  鼓點更急促,更熱烈。

  「使者,酒三行,手伎入,請!」

  齊物抬起頭,攢勁的來了。

  浮香暗動,舞女已經徹底的分散開來,她們像蝴蝶一般在席案間穿梭,長袖揮舞,羅裙翩翩。

  俯仰之間,那一抹白,白的驚心動魄,大的驚人。

  「色情」不在禮制之內,禮制怎麼能管得住人性?


  在禮制的縫隙里,在牛眼燈找不到的陰影下,曖昧帶來的那種欲罷不能在人心悄然生根。

  美色這把刀已然出鞘。

  角落裡,數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龐籍等人。

  有記錄的,有專門做畫的,還有專門寫史的。

  齊物慶幸自己吃了藥,若是沒吃藥那是真的完蛋。

  「哪識羅裙內消魂」不是開玩笑,是真的看得到。

  哪怕是一閃而逝,最怕的就是一閃而逝。

  舞女越跳越近。

  貼近,倒酒,捂臉撒嬌,嗔怒,沒說話,全都是動作,全都是讓人心痒痒的小動作。

  她們把若即若離玩成了「道」。

  越是不看你,你越想被她看,借酒行「魅」……

  齊物覺得自己的心跳被控制,太攢勁,頭一回見脫離皮肉之外的誘惑。

  舞女給齊物斟一杯酒,轉身離去,不留一句話,眼神欲語還休。

  轉身的那個弧度,恰恰好,剛剛好 ……

  齊物無法形容這種感覺,想看,愛看,還想看。

  這道行太深了。

  她們會讓你不自覺的把她們當成你腦子裡欲求不得的那個人,把「討好你」變成了「你配不配被她注意」!

  這不是單純的挑逗,這是在玩心。

  距離感,就是高端局的核心。

  眼角餘光看耶律興,原本懶散坐姿的耶律興腰杆挺得的筆直,正襟危坐。

  都是男人,齊物何嘗不知他在想什麼?

  怕是會厚積薄發哦!

  齊物不著痕跡的拿起鳥嘴壺,倒出一碗酒,掀開蓋子瞅了瞅,似乎在想酒怎麼這麼少?

  新的酒壺來了,沒酒的酒壺被取走。

  它再次被裝滿酒,換桌,倒入酒碗,進了肚子,隨著奏樂搖,慢慢的搖,一起慢慢的搖!

  琵琶要瘋了,她快要堅持不住!

  到現在,為了那套小宅子,她已經近乎亮出了所有底牌,就差寬衣解帶。

  問題是,眼前之人明明心動了……

  為什麼手不動?

  只要齊物手動一下,無論是觸碰自己,還是打賞......

  她就會立馬作勢呀一聲,再說一句「不可以,南朝使臣切莫失儀」……

  如此,她就能在幽州城得到一處宅院。

  香氣撲面,姑娘嘴裡吐出的香氣讓人沉迷,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稍稍往前探一下,就能一品朱唇的臉……

  姑娘的眼睛也在說話。

  姑娘的那滿是愛慕的眼睛好似在說,少年郎來吧,我是自願的,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齊物嘴角含笑,端起酒碗!

  「耶律朝定,來,幹了,話都在酒中。」

  耶律興使勁的咽了咽口水,見齊物開始敬酒也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他希望借著酒來壓心裡的躁意。

  他發現,今年的樂人怎麼如此的誘人?

  齊物開心的笑著,這酒是他自己喝的。

  狄青和齊物一樣,被撩撥的面紅耳赤。

  他不比齊物,齊物見得多,道德水平低,就算看了不該看也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狄青不一樣……

  狄青是正統的大宋人,跟女孩子說話都臉紅。

  就更不要說見到那驚恐一瞥的春光,他認為是自己錯了。

  所以,狄青低著頭,抱著羊腿使勁吃。

  舞女面對不抬頭的狄青,那真是給瞎子拋媚眼。

  在舞女頻繁的倒酒下,眾人肚子裡的酒越來越多。

  借著酒勁,借著攢勁的舞蹈,宴會的氣氛推到臨界點。

  宴會來到高潮。

  第三波舞女上場,她們開始盛邀今日的客人一起跳舞,以此來助興。

  這是部族的特色,就像大宋選出今日酒宴的詞牌名一樣。


  這也不是娛樂,其實就是服從性測試。

  遼國的達官貴人開始上場,眾人借著酒勁拍掌作賀,他們摟摟抱抱不是錯,傳出去也是美談。

  地位高的人,放屁都有人說是香的。

  龐籍會跳舞,還是唐風的舞蹈,不扭捏,跳的還挺好看,他和楚王一起跳。

  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落座。

  給前四排的貴人跳完,舞女朝著後面而來。

  作為使者副手的齊物和狄青是客人,自然要受到特殊的照顧。

  齊物想著反正是出醜,有狄青陪著不怕。

  轉頭一看,狄青竟然會跳,而且跳的極好。

  齊物發現,自己真土,像個土包子一樣什麼都不會。

  見舞女開始把自己往過道上推,齊物也豁出去了,為了不被仙人跳,齊物像打夯一樣扭動起來。

  這場合,越是扭捏越尷尬!

  看著像是被人追著打,渾身抽動的齊物,龐籍低下頭不忍直視。

  他忍不住的想,過去那麼久的時間裡,這齊物他在國子學裡到底在學什麼?

  人家跳舞要麼美,要麼雄渾,齊物跳舞像殺豬。

  朽木,真是朽木,文彥博說的沒錯,一針見血。

  別人怎麼想齊物不去管,齊物只知道自己很開心,這桌跳罷去那桌,那桌結束去前桌。

  如果不是身份太低……

  齊物準備去前四排跳。

  契丹人是草原部,骨子裡喜歡野一點的東西。

  看著比自己還像契丹人,跳的這麼狂野的齊物,震驚之後有人竟鬼叫起來。

  看著豁出去的齊物,西門大官人的心狂跳著。

  齊物肯定在下藥,怎麼下他不知道。

  他敢打賭,記錄今日宴會的遼國宮廷官員怕是會消失,徹徹底底的消失。

  但這件事,一定不會消失,一定不會。

  亂已經開始,耶律興捂著肚子沖了出去。

  跑得越快,那玩意衝刺的也就越快,屁聲接連不斷。

  當某一個屁聲突然變得不夠清脆,耶律興猛的抬起頭,解脫了。

  「啊,啊,啊~~~~#¥%……%!」

  又一人衝出去,也在快跑。

  正笑著,準備計數的西門大官人臉色突然一變,他的肚子也開始打雷。

  他突然想起臨走時齊物端來的那一碗羊奶。

  齊物說:「官人,喝吧,羊奶養胃,醒酒!」

  現在想來,西門大官人狠狠的打了個哆嗦。

  告罪一聲後,西門大官人提前跑,準備去那邊占個位置。

  走了一半,西門大官人發出尖叫:

  「直娘賊~~~~」

  卿慢行還在笑,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隨即告罪一聲,也開始朝著那邊跑。

  越跑越快,越快也就越快。

  「造孽啊,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大殿的跳舞還在繼續,看著看著有人發現不對勁。

  韓家那個人的手好像放到了不該放的地方。

  感受最直接的其實是樂人。

  她們很明顯的感覺到有些手不老實。,

  雖如此,她們不但不去拒絕,反而主動的貼上去,這也是脫離深宮的機會。

  不堪的一幕出現……

  某個人突然跳上案桌,狀若瘋魔般大叫起來,下身光溜溜的。

  今日晚宴多了一道菜。

  菜名叫秀色可餐。

  樂曲猛的一亂,奏樂之人猛的低下頭,抬起眼皮偷偷的看。

  還沒等這邊人看清楚大小,那邊突然扭打起來。

  不意外,大家一點都不意外,如果哪次酒酣時沒打架那才意外。

  遼國的制度就是根源,多部族,還各安其俗!

  兩套班子,兩種法律,多種禮儀,甚至多種語言。


  「因俗而治」就是所有故事的源頭。

  這邊打,那邊追舞女,前面在看,後面的捂著肚子往殿外沖。

  等兩位大王發現大殿越來越亂的時候,大殿的酒香已經被惡臭取代。

  不穿衣服的人在亂跑,吃壞肚子的人憋不住,打架的人東倒西歪。

  有的人在扶著柱子嘔吐,有的人蹲著吐。

  別說這些人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場合,知道也沒用,那邊已經蹲滿了。

  齊物越位,不顧禮儀的衝到龐籍的身邊。

  「你拉褲子了......」

  「先生,咱回大宋吧,大殿裡有賤人,給咱們下毒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