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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 章 最多一千五

2026-10-25 06:26:35 作者: 微微的薇

  齊物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

  齊物知道人要保持善心,保持對天地萬物應有的尊重,齊物覺得自己做到了,一直很尊重自己遇到的任何人。

  這個任何人里不包括蕭撒八!

  他都帶人來干自己了,齊物覺得自己怎麼報復都不為過。

  如果自己這次輸了呢,是不是就沒以後了?

  既然決定做了,齊物根本就沒猶豫,立刻就行動起來。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齊物打算摧毀蕭撒八所有的驕傲。

  齊物要讓蕭撒八一想到自己就渾身發抖,恨得牙痒痒,卻又奈何自己不得。

  瀉藥沒了,都在酒里,春情藥還是有一些的。

  花錢買了一隻屁股很大的肥羊和蕭撒八關在一個屋裡。

  吃完藥,身子開始有反應的蕭撒八身子在發抖。

  他不去想那些,卻忍不住去想那些,想那些草原的野小子和羊咩咩睡覺!

  「朝定,不瞞著你,我的丹青很好,我就是靠著這個進的國子學,你放心大膽的耍,我一定好好畫!」

  「你到底要什麼?」

  齊物不為所動,一旁的陳阿難很是貼心的把齊物列好的所有條款送了過去。

  看著條款,蕭撒八眼前一黑。

  二千匹戰馬,還是二千匹不超過四歲的戰馬。

  蕭撒八能拿出這些戰馬,對他而言這事不難。

  可若是在這裡拿出這些戰馬,他就要去找人湊。

  在這河北,他能找到的唯有那四大家。

  按照遼國定下的禁馬令,蕭撒八一旦把這些馬籌集,這事是瞞不住那些人的。

  雖然那些人也在往大宋偷偷的販賣戰馬。

  可他們的尾巴沒被人抓住。

  自己若是去找他們,自己的尾巴就會被他們捏在手裡,今後的朝堂,自己就要為他們多說話。

  

  販賣戰馬的禁令,他們都沒嚴格遵守,所有人都知道。

  禁的越狠,賣馬人也就越多,私下的賣馬給大宋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整且隱秘的產業鏈。

  利潤太大,有的是人鋌而走險。

  這僅僅是其一而已。

  其二就是齊物列好的這些條款,一旦他按下手印,抓自己尾巴的人就又多出一個。

  「我做不到!」

  齊物一點都不生氣,溫柔道:

  「做不到沒關係,先放下心來盡心的玩,明日到了雄州我就會把你這個假的蕭撒八送出去,你劫殺宋使,妄圖挑起兩國之戰!」

  研磨塗料的齊物咧嘴一笑:「對了,你有家人麼?」

  蕭撒八的心猛的一顫,真要如此,他完了,他這一脈也完了。

  說不定還會連累姐姐,連累鴻基兒!

  「一千匹!」

  「一千八!」

  「一千三!」

  「一千八!」

  蕭撒八閉上眼,感受著在身體裡肆意的熱流,突然放低了嗓門和姿態:

  「一千五最多了,超了這個數,你們一匹馬都拿不到。」

  「好,看在你和我朝定長得有點像的面子上,我吃點虧,一千五,就一千五。」

  蕭撒八按下手印,按下的那一刻的時候他渾身一緊。

  他知道,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把隨時可以落下的刀。

  蕭撒八在心裡默默的發誓。

  這件事結束後他就回上京,在自己有生之年裡,若無要命的大事,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去幽州以南的地方。

  他想離齊物遠遠的,越遠越好。

  齊物走後,羊也被牽走了。

  就在蕭撒八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的時候,在關門的時候又進來一濃妝艷抹的婦人。

  「齊物,你不為人子……」

  已經離開的齊物又跑了回來,在門前露出半個腦袋:


  「朝定,春宵一刻值千金,當兄弟的只能幫到你這裡!」

  「對了,不要恨我,想出這個法子的人一個叫西門,一個叫卿慢行......」

  蕭撒八準備張嘴繼續喝罵,嘴巴就被婦人給堵上了。

  這個婦人就是新城的半開門,優點沒有,就是長得不咋好看。

  蕭撒八很年輕,她很喜歡,邀請自己來的人給了很多的錢,她更喜歡。

  「貴人,別說話,親我……」

  活到她這個年紀,接客無數的她也有夢想。

  夢想就是找個有錢的,俊美的,讓自己這悲慘的一生有點值得回味的。

  本以為這是個白日夢,不承想,夢真的實現了。

  在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離開的齊物直接找到西門。

  西門看著那通紅的手印開心的合不攏嘴。

  先前他還嫉妒齊物,嫉妒齊物有什麼本事能被北緣邊安撫司的洪相公看上。

  眼下他不氣了,心服口服。

  心黑,臉皮厚,膽子大,最難的是還不要臉,北緣邊安撫司缺的就是這種能屈能伸的人才。

  一千五百匹戰馬雖然說並不多。

  可這些馬是完完全全的經過自己北緣邊安撫司的手,然後進入大宋。

  這些年,北緣邊安撫司苦啊。

  別看私下裡戰馬交易頻繁,可那些走私的馬匹大多數是流向豪強,富人,勛貴的手裡。

  真正到朝廷為軍需的只有一小部分。

  民間走私直接繞過榷場!

  看著不算事,其實事情可大了。

  繞過榷場也就意味著破壞了朝廷精心設計的官方貿易體系,會失去對邊境物資流動的掌控力!

  因此,一千五百匹雖馬不多,卻是最便宜的一次。

  「西門大官人,東西我交到你手裡,我希望北緣邊安撫司能厚葬死去的弟兄,這是我等唯一的要求!」

  西門和卿慢行站起身:「官人放心,傷者五萬錢,逝者十萬!!」

  有了二位保證,齊物就不擔心事情會變卦,真要有問題,龐籍會直接去找他們的洪老大。

  「如此,兩位按手印交接吧,備份我留一份,我會放到國子監,今後先生給我們講課的時候會用的上!」

  兩人顫抖的按下手印,一千五百匹馬從自己手裡過。

  娘類,出息,真的出息了。

  卿慢行話少些,想的也多些,見齊物揉著腦袋,卿慢行忍不住道:

  「官人,如此大功給了我們,這這……」

  「不是,這事就是你們做的啊,我就是來要個備份!」

  卿慢行不解的抬起頭,他有種不好的感覺:

  「官人的話有點深,什麼是我們做的,我不大明白!」

  「自己看,白紙黑字紅手印」

  備份到手,齊物揉著腦袋站起身:

  「先生開的藥效果很好,就是吃完容易暈暈沉沉打不起精神來,嘶,我的頭怎麼疼了呢?」

  兩人低頭一看,發現署名竟然不是齊物,是自己。

  「我……我們幹的,和蕭家人商量買馬的是我們,促談是我們,這一切都是我們做的,那你呢?」

  齊物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我是讀書人啊!」

  卿慢行覺得腦子不夠用,齊物什麼都不要,全都按在自己兩人身上,那齊物到底是為了什麼?

  西門也是如此。

  想了很久,兩人發現這事好像是好事誒。

  多了份功勞,還多了苦勞,有計謀,還有血斗,文武雙全了?

  「官人,大恩不言謝!」

  「官人,先前我多有得罪,今日才知官人之高潔,我西門把話撂在這裡,今後官人有需,只管開口就是!」

  見兩人拍著胸口,齊物心裡滿是負罪感。

  另一邊的耶律文才在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招待著龐籍。

  他不想摻雜進這件事裡,哪怕他知道蕭撒八活著,可能就在宋營中……


  耶律文才也裝著什麼都不知道。

  他現在只想讓龐籍趕緊離開新城,回到雄州榷場去。

  只要龐籍離開,接下來的事情非常好解決。

  「十七日,渤海賊襲宋使,耶律文才死戰,護之!」

  上頭肯定會質問,說境內為什麼會有流賊亂竄?

  可相比使者死在治下,質問就是毛毛雨,說不定會明貶暗升呢!

  多危險啊,若沒自己死戰使者就死了,宋遼就開戰了!

  耶律文才沒什麼雄心大志,他覺得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很好。

  若是有人問起蕭撒八,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趴在窗邊聽了會,齊物滿意一笑,蕭撒八很快樂,很快樂。

  離開屋舍後,齊物不快樂了,契丹人的弓箭還是厲害。

  又准又惡毒。

  沈無憂在發燒,人已經糊塗了,早間對外面的喊聲還有回應,現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齊物揉了揉空空的腦袋站起身:

  「把蜂蜜水和藥往裡灌,告訴他,賣油餅子的婦人在等著他,咱們很快就會回到大宋!」

  醫術條件已經盡力做到了最好,剩下的就只能看天命。

  齊物準備和蕭撒八好好的聊一聊。

  如果話不投機,就算龐籍千叮嚀萬囑咐的說這個人不能殺,齊物也要想法弄死他。

  去他娘的狗屁貴人,再精貴也是一刀的事。

  北緣邊安撫司的人已經和這邊碰上了頭,按著手印的條例已經被送到雄州。

  洪萬全站在窗前,看著俱名還按手印的兩位蠢貨下屬,無奈的笑了笑。

  被人賣了替人數錢就算了,兩個人蠢貨居然還都沒看出來。

  笑罷,洪萬全將密封的封事遞給身後人。

  「加急,送到京師,告訴官家,大喜,天大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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