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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章 將來我給你改官

2026-10-25 06:26:58 作者: 微微的薇

  「什麼?我是最後?」

  呼延勇冠呆呆的看著報信的王安石。

  想了好一會兒呼延勇冠忽然笑了,摟著王安石肩膀哈哈大笑道:

  「騙我的對不對?你騙我的對不對?」

  王安石認真的搖搖頭。

  「我沒騙你,你就是最後一名,倒數第二是呼延三軍,倒數第三呼延忘家,倒數第四是曹景植……」

  「齊物師弟呢?」

  一直為齊物擔心,生怕齊物被國子監的王安石聞言笑了起來:

  「齊物師弟這次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了,倒數第五!」

  「不,不,不~~~」

  三個「不」聲如三通響鼓,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高昂,一聲比一聲委屈。

  呼延勇冠不敢相信這個成績。

  「鬼嚎什麼,滾過去跪好!」

  院監歐陽修說話了,呼延勇冠嘟著嘴乖乖的朝著聖人掛像走去。

  短短的數丈路,硬是走出上法場的感覺。

  「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

  為了讓倒數的四人心服口服,王珪把齊物的大字張貼出來。

  怕眾人看不到進步,王珪還把二月考卷給貼了出來。

  對比之下,進步一目了然。

  高傲的司馬光在看到齊物的兩份試卷後也默默的點了點頭。

  

  齊物的進步真的沒得說,因為練字真的沒捷徑可走。

  不下笨功夫,就沒有巧功夫!

  智永寫禿筆成冢;懷素種蕉葉練字;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墨等等......

  幾乎所有的書法大家都不是一蹴而就。

  練字是眼力,審美,心性一起長!

  字如其人雖籠統,卻也並不是一無是處。

  西漢揚雄說「言,心聲也,書,心畫也,聲畫形,君子小人見矣」!

  「師弟的字有氣派!」

  王安石跟著一起點著頭,雖然齊物師弟的字還不是很好,神,卻在慢慢的具備。

  一旦神有了,字慢慢的就好了,丑字也能有三分韻味。

  王珪背著手走,慢慢的從呼延勇冠身邊走過。

  「路漫漫其修遠兮呼?路漫漫其修遠兮,嗯對,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唉,唉呀……」

  「王珪師兄,下學有種別走.....」

  科目考完,齊物拉著王安石就離開。

  花了十三個錢,兩人在澡堂子裡被狠狠的搓出一通污泥。

  等人再出來的時候,頗有一種瘦了好幾斤的感覺。

  「師弟,去哪?」

  「我帶你去見一個神人!」

  神人畢昇的錢又花完了,錢不白花,三千個字模已經做好。

  畢昇已經把門道摸的很清楚。

  墨,字,紙是印刷的核心。

  雕版是木版,無論是陰刻還是陽刻用的墨不難。

  煙炱加膠,兌水研磨,刷在雕版上,紙一壓,墨就轉移過去。

  活字不一樣!

  活字是單個字,如果成功肯定要經歷反覆的排,拆,換。

  這樣就會面臨印出的字要麼發虛,要麼糊版,要麼容易髒。

  畢昇當下在研究水性墨。

  膠泥活字本身就是吸水的,能夠很好地吸附水性墨汁,唯一缺點就是附著力差。

  畢昇準備加入熬膠來解決。

  難題不是這些,難題是沒錢!

  畢昇都搞不懂這玩意怎麼能這麼費錢。

  自己也沒怎麼好好的吃喝,也沒怎麼好好的享受,一年到頭連身衣裳都沒捨得買……

  錢突然就沒了。

  如今的畢昇又陷入了彈盡糧絕的地步,他無比想念再出現一個和齊物一樣有錢的貴公子,再支持自己一筆錢。


  畢昇可以發誓。

  如果再有十萬錢,不,五萬錢的支持,自己一定能給東京,給整個大宋一個大大的驚喜。

  自此以後……

  書再也不用分陰陽,印書這件事也不會有貴賤之分。

  眼前的康莊大道被馬蹄聲給摧毀,畢昇抬起頭.....

  第一眼沒認出來,等看到那個包包頭小娘子時,畢昇露出了這輩子最好看的笑。

  「可是齊物官人?」

  齊物放下禮物:「嗯,來看看你!」

  齊物掃視一眼畢昇的書鋪。

  看著這毫無章法的布局,齊物可以斷定這間鋪子一定很久都沒開張了。

  再看著不修邊幅的畢昇……

  齊物不想說「搞科研都這樣」有失偏頗的話語。

  可看著眼前的畢昇,齊物覺得大家都這麼說,還是有道理的,媽耶,這比牢城營都亂。

  「如何?」

  「最後一步了!」

  「你上次也跟我說是最後一步!」

  聞言畢昇臉一紅,在耳邊豎起手指:

  「齊官人,請再信我一次,這一次絕對是最後一次,三千常用的字模已經做好,卡在墨水!」

  齊物從懷裡掏出一踏交子!

  順勢把這些錢給了畢昇,只要畢昇成功,齊物從無憂洞搞出來的那些錢就能徹底的洗白。

  眼下花大錢容易被人盯上。

  一個來京城一年多的小子,就算有官家的賞賜,曹家的幫襯等等.....

  一個沒產業的新東京人,哪裡來的這麼多錢?

  見到錢畢昇一點都不客氣,直接收下。

  把活字搞出來是他的夢想。

  他相信這一行肯定能賺大錢,他無比的確定自己能成功,能讓齊物不失望。

  「我是甲方,我有要求!」

  畢昇想了好一會兒才搞明白什麼是甲方,聞言趕緊道:

  「官人,你儘管說,只要不是讓小的去賣命,我都答應!」

  「字模上的字,用我師兄的字!」

  看著比齊物矮半個頭的王安石,畢昇腦子猛的懵了一下。

  讀書人的輩分真的亂,齊物不說他還以為是齊物的弟弟呢!

  「好…可以!」

  王安石不在乎字模,他在乎的是十多張交子,他覺得師弟被人騙了。

  因為京城這樣的人太多!

  王安石把齊物拉到一邊。

  「師弟,你聽我說,你一次給這麼多錢有所不妥,京城這樣的人太多,干無本買賣的人太多了!」

  「師兄,你信我不?」

  王安石有點急,拉著齊物著急道:

  「哎呀,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這是已經發生過很多次的問題,他把錢花完,享受了,你告官府都追不回來!」

  齊物拉著生氣的王安石:

  「師兄,信我一回,一年後再看,如果真的是我看錯人,今後再遇到這事,打死我都不看一眼!」




  「我信的不是事,是人,是眼前的這個畢昇!」

  「他這麼厲害?」

  「對,他就是這麼厲害,就像我認為你將來一定很厲害一樣。」

  王安石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扭頭把畢昇的樣貌記在腦子裡。

  「我回去好好寫,過幾日我再來,不嫌我字丑就行!」

  齊物不在乎字好不好看。

  齊物在乎的是誰的字能成為第一版,只要成了,第一版書齊物就打算珍藏。

  以此為餌,把先生們也拉進來。

  大宋沒有智慧財產權保護法,只有數不盡的絕密配方,因此也有了傳男不傳女各種條條框框。

  可若是把書院的先生拉進來,他們的字就是產權。

  就算別的印刷鋪子能複製活字印刷,他們敢複製有個人特色的字模麼?


  文人是最小氣的一批人。

  我偷偷的做生意沒問題,如果你敢拿著我的東西做生意......

  不好意思,不但你的生意,還有你的人都做到頭了。

  畢昇親送兩位國子監的貴人離開,回到鋪子掏出交子一數,畢昇激動得手都在發抖,十三萬錢……

  「這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從鋪子出來,王安石被突然從邊上出來的飯七嚇了一大跳。

  聽著那帶著尾音的哥哥,王安石皺著眉頭看著齊物。

  「師兄放心,我沒有斷袖之癖!」

  王安石打量了飯七一眼,目光在他的喉結上停留片刻。

  見飯七的目光像打蛇上棍一樣追過來。

  王安石見狀,把眼一瞪,目光銳利的猶如利刃,浩然之氣噴涌而出......

  片刻之後,王安石低下頭,人往齊物身邊靠了靠。

  受不了,真受不了,老天爺啊,一個人的眼神怎麼能黏糊成這樣呢?

  就像那為了貼年畫特意熬出來的漿糊!

  「師弟,眼下去哪裡?」

  「我準備去牢城營!」

  王安石聞言又皺起眉頭,他不喜歡牢城營,牢城營里的壞人多。

  他一直認為裡面的人會把自己的師弟教壞。

  先生說,在裡面可以找到世間所有的惡!

  齊物知道,齊物也很想說......

  滿朝文武以及所有人都認為的惡里,也能孕育出這世間最耀眼,最聖潔的花。

  陽極處,陰已生;陰極處,陽已動!

  齊物不敢和任何人說他有多喜歡牢城營,牢城營里不僅僅是壞人多,也不僅僅是說話好聽……

  裡面的人都是大神。

  牢城營就像是異類收容所,裡面多是異類。

  怎麼玩,怎麼好玩,怎麼玩有趣,外面的人和裡面的人不在一個層面。

  「我建議你試著找找先生,把這差事辭掉!」

  「辭了這個差事,我唯一的收入來源就沒了,我知道你在擔心我,怎麼說呢,你們懷疑我會被他們影響……」

  說著齊物揚起嘴角:「為何不擔心他們被我影響呢?」

  王安石猛的一愣,這個角度他沒想過,細細一想,這不正是讀書人實現教化的大宏願麼?

  「先生在看著你呢?」

  齊物朝著王安石眨眨眼:

  「師兄,不瞞著你,官家也在看著我呢,我不想走薦舉這條路,因為走了就要一直找路!」

  王安石點了點頭,這話一點沒錯。

  蔭補者和舉薦者不得擔任台職,不得擔任館職。

  如果不擔任二者之一,做高官,進二府等於做夢,就算有能力,事情也輪不到你。

  當然,也不是沒法,唯一的法子就是「改官」!

  改官要求必須歷任六考,也就是得考六次,時間為六年。

  這是吏部刻意為之,故意拉長時間線。

  不如此,大家都想方設法的獲得舉薦,全都走門路了,讓那些考科舉的人如何想?

  因此,要想改官必須獲得五份舉狀,其中至少兩份來自直接上司。

  第一份舉狀叫「破白」,最後一份叫「合尖」!(可以理解為曝光推薦,像蓋樓一樣,直到封頂。)

  最要命的是,名額有限。

  從龐籍嘴裡知道這條路後齊物就不打算走。

  安分還好,如果不安分,想往上走,一輩子都活在不停的找關係中。

  找關係光用嘴不行,真金白銀也得有。

  人品還的靠得住。

  朝廷在規定里說的很清楚「責官以保任之」,不是很熟悉,不是知根知底,誰願意擔風險給你舉狀?

  這是彼此的。

  夏竦被罵,一半原因就是因為舉薦提拔他的王欽若,每次眾人罵夏竦,必然要罵王欽若。

  「那就好好讀書!」


  「嗯!」

  見齊物師弟「嗯」的不是那麼有底氣,王安石抬起頭:

  「讀不好也沒關係,等將來我給你改官!」

  (做個對比,蒙蔭入仕的周敦頤用了三十二年,最終升到了提點刑獄這樣的中層官職;蘇洵是舉薦。

  他五十一歲獲得「試銜」,五十二歲為霸州文安縣主簿,九品的官位,直到去世追贈他為光祿寺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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